看著被魂體佔據的天元城,所有天元戰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怎……怎麼會這麼多……”那戰士牙齒打顫,握刀的手抖得厲害。
“媽的,城裏怎麼鬧鬼了?”
另一名戰士怒罵道:“誰他媽在搞鬼!”
魂潮的最後方,秦那十六雙手自然下垂,左手隨意地提著一根繩子,繩子另一端拖在地上,綁著一個用厚實獸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鐵桶。
他一瘸一拐的走著,步伐不快,獨目瞳孔平靜地掃視著前方。
這些魂體,正是來自當和秦皓,秦鄔童他們三人在玄冥殿門口得到的那枚上古紋器。
引魂珠。
秦皓憑藉《山海經》辨明此珠是第一枚紋器,品級至少是上等,功能是能吸納儲存遊盪魂魄用以驅使。
秦那十六將引魂珠交給了速度最快的秦小四,數月來,秦小四憑藉騶吾圖騰的極速,日夜不停,幾乎踏遍了荒古州每一處亂葬崗,將無數遊離的,充滿怨唸的殘魂吸入珠內。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隻為在這復仇之日,化作淹沒仇敵的魂之怒潮。
“你們看!那人怎麼好端端的走在這些鬼混中間?!”有眼見的天元戰士立即指著秦那十六驚呼道。
“定是他搞的鬼,殺了他!”
隨即四名天元戰士圖騰顯現,腳下鬼步迅速朝著秦那十六滑去,但剛一接近秦那十六,四人像是被什麼擊中一般,突然一頭栽倒沒了動靜。
其餘天元戰士見狀瞬間噤聲,隻能扭頭狂奔。
但他媽邪門了!
忽然,秦那十六的目光定格在兩個正在抵抗魂潮,邊打邊退的天元戰士身上。
在看清二人外貌時,秦那十六那顆獨眼中,驟然爆發出懾人的精光。
“那兩個。”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身後靜立的秦弈功耳中,“抓過來,要活的。”
“是。”
秦弈功應了一聲,這個當初在居虛倅略中失去一條腿,被秦那十六救下的沉默少年,如今臉上多了些堅毅。
那條殘腿早已換成了一根特製的玄鐵棍,既是支撐,也是兵器。
隻見他單腿猛地一蹬地麵,“嘭”的一聲悶響,原地留下一個小坑,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射了出去。
抬腿!橫掃!
玄鐵棍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攜著沉悶的風聲,掃向那二人的下盤。
“小心!”一名天元戰士反應極快,低吼一聲,向側方躍開。
另一個躲避不及,隻能揮刀格擋。
鐺!
刀棍相撞,火星四濺!那老兵隻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刀脫手。
更可怕的是,方纔那一聲撞擊之音正不斷擴大,蔓延。
嗡嗡嗡嗡嗡嗡——
很快天元戰士耳鳴頭痛欲裂,那一聲聲震蕩之力讓他氣血翻騰,動作一滯。
秦弈功揮拳而出,一拳正中其麵門,血肉飛濺散落。
另一名天元戰士躲過了攻擊,心中剛鬆一口氣,正欲反擊。
卻見秦弈功盯著自己,猛的捶打了一下胸口。
“咚!!!”
一聲彷彿在他耳邊直接敲響的,震魂攝魄的沉悶巨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雖然經過劇烈削弱,但這樣意想不到的的衝擊,仍讓這名天元戰士瞬間如遭重擊,腦中一片空白,耳鼻滲血,眼前金星亂冒,僵在原地。
等他勉強恢復一絲清明,那獨腿少年冰冷的臉,已近在咫尺。
秦弈功毫不留情,玄鐵棍閃電般點出,精準擊中對方數處大穴,封住氣血,隨即像拖死狗一樣,將兩個喪失反抗能力的老兵拖回了秦那十六身邊。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乾脆利落。
秦那十六嘴角上揚,不知是不是許久都未笑過,這個動作顯得他的表情十分僵硬。
秦弈功將兩人丟在地上,有些好奇地看向秦那十六。
他還是第二次在那十六哥臉上看到如此清晰的,近乎“笑容”的表情。
上一次,是抓住彭左的時候。
秦那十六呼吸都急促了兩下。“終於,找到你們了。”
清醒的那名天元戰士忍著劇痛,抬頭死死瞪著眼前這個獨眼的瘸腿少年。
“你們是誰?!敢襲擊我天元部?就不怕我部大軍將你們全族屠滅,雞犬不留嗎?!”
秦那十六緩緩蹲下身,湊近那張充滿憤怒與恐懼而扭曲的臉。
獨眼平靜地注視著對方,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霜,彷彿要將這張臉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靈魂深處。
秦那十六嘴角忽然扯起一個極其古怪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屠我全族?”
他聲音很輕,卻讓那老兵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看來……你真的沒認出來我。”
他搖了搖頭,彷彿有些遺憾。
“不要緊,當時我還小,為了不拖累族人,我跑得最快。為此,路北他們還一度對我心生怨念。”
秦那十六忽然不知向誰解釋道:“但我不怪他們。”
“我隻有快點跑,才能活下去,這條瘸腿從出生起就拖累我,我不能再讓它害了為我們拚命的人。”
秦那十六站起身,拍了拍秦弈功的肩膀,示意他將這兩人帶上。
重新提起那個沉重的鐵桶,一瘸一拐地,繼續朝著城中廝殺最激烈的方向走去。
“我不會那麼快殺了你們,我們……有的是時間。”
“讓你們,慢慢回憶。”
“回憶當天,我所承受的恐懼。”
走在身後的秦弈功聽到秦那十六聲若蚊蠅的這句話,瞳孔驟然一縮。
自己聽到了什麼?
秦弈功急忙低下頭掩蓋自己的表情,就算我說出去都沒人信吧。
那個在部落裡,讓人聞風喪膽,談虎色變,殺人不眨眼的秦那十六!
還會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