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廣場已徹底淪為血腥屠場。
蠱人不知疼痛,不懼死亡,利爪撕開鎧甲,用口器吸食鮮血。灰白色的浪潮所過之處,留下遍地殘肢與迅速乾癟的屍體。
“怪物,怪物!”
“怎麼砍不死啊!”
“把頭顱擊碎即可滅之!”
小部落的觀禮者此刻為了求生,爆發出了最後的血勇。
三五成群,背靠背抵抗,但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烈青負手立於高台邊緣,冷眼俯瞰著下方的殺戮盛宴,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一片漠然。
“蚍蜉撼樹,愚不可及。”
他輕聲自語,“這就是違逆我,阻攔我的下場。荒古州,隻需要一個聲音。”
“烈青!拿命來!為我全族償命!!”
就在此時,三名殺紅了眼的血沸境戰士,突破了蠱人的攔截,嘶吼著朝高台撲來。
“畜生!受死!!”
三人呈品字形,氣血全開,刀光劍影撕裂空氣,誓要將烈青碎屍萬段!
烈青神色依舊平淡,甚至懶得抬眼。
“族長小心!”
烈良尖聲叫道,身影一晃,攔住了左右兩人。他實力在四鬼中最弱,但此刻,倒也勉強纏住兩名陷入瘋狂的血沸境。
最後一名手持雙刃戰斧的魁梧漢子,雙目赤紅,已然衝破烈良的攔截,怒吼著躍上高台,戰斧攜著開山之力,朝著烈青當頭劈下。
“死!”
眼看戰斧就要將烈青劈成兩半,不少關注這邊的人,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戰斧劈砍下,烈青終於動了。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向左前方踏出了一小步。
步伐輕靈詭異,鬼魅滑行數十米,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
戰斧以毫釐之差,擦著他的殘影劈落,而那魁梧漢子,前沖的勢子猛然頓住。
他臉上的瘋狂與恨意瞬間凝固,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喉嚨,不知何時,那裏多了一個拇指粗細、前後通透的血洞。
鮮血沒有立刻噴出,傷口邊緣的皮肉,呈現一種詭異的青黑色。
“嗬……嗬……”
他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隨即鮮血才如同遲到的噴泉,從那血洞中狂湧而出!
“噗通。”
沉重的身軀繼而撲地,氣絕身亡,雙眼兀自圓睜,死不瞑目。
全場死寂了一瞬。
就連附近正在廝殺的人都下意識停下了動作,駭然望向高台。
烈青緩緩收回不知何時刺出的、白皙修長的右手食指。
指尖,一縷淡淡的青色氣流縈繞,緩緩消散。
“血……血沸境?!”
“烈青是血沸境?!他什麼時候……”
驚呼聲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所有人都知道烈青謀略陰狠,卻從未想過,他自身實力竟然也隱藏得如此之深。
而且看那出手的速度,精準以及那詭異陰寒的力道,絕非普通血沸境初期!
“逃!快逃出城!”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殘存的抵抗者徹底崩潰,再也顧不得廝殺,拚命朝著記憶中的城門方向湧去,隻求一線生機。
然而當他們付出慘重代價衝破廣場區域的蠱人封鎖,衝到通往城門的街道時,更深的絕望將他們吞噬。
天元城四門緊閉!
城門內側,早已列陣著密密麻麻的天元部正規軍,盾牌如牆,長矛如林,弓箭手蹲踞於兩側屋頂。
而在這些軍隊的最前方,赫然又是一排排沉默佇立的灰麵板蠱人。
它們像一道灰色的死亡堤壩,徹底堵死了出城的道路!
一名僥倖衝到城門附近的小部落族長,看著這鐵桶般的陣勢,眼中滿是血絲,發出淒厲不甘的咆哮:“烈青!你喪盡天良!這是要將我們所有人趕盡殺絕啊!!!”
“跟他拚了!反正都是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有人癲狂怒吼。
“衝出去!沖啊!”
求生的慾望壓倒了恐懼,殘存的人們如同困獸,爆發出最後的瘋狂,朝著城門軍陣發動了自殺式的衝鋒。
“族長有令!今日入城者,殺無赦!放走一人,軍法處置!”
軍陣前方,一名天元部將領冷血地揮手下令。
箭如飛蝗!矛如毒龍!蠱人咆哮前沖!
衝鋒的人群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粉碎。
血肉撕裂聲混雜成一片,城門區域頃刻間化作更加慘烈的人間地獄。
不斷有人倒下,被踐踏,被分屍,鮮血匯聚成窪,沿著街麵的溝渠流淌。
一名年輕人被長矛貫穿腹部,釘在地上,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淚水混合著血水,用盡最後力氣嘶喊:
“天元部……烈青……你們……會遭天譴的!聖塔山,會懲罰你們——”
聲音淒厲,戛然而止。
就在城門屠殺,絕望如同鐵幕籠罩全城時,一股奇異的焦糊味,忽然順風飄來,鑽入每一個人的鼻腔。
“什麼味道?”
“好像……有什麼燒著了?”
眾人茫然四顧。
“看西邊!!”有人尖聲驚叫。
所有人下意識地望向天元城西側。
隻見西城區邊緣,靠近城牆的一片屋舍,毫無徵兆地,驟然升騰起衝天烈焰。
但那火焰的顏色,並非尋常的赤紅或橙黃,而是一種極其詭異、妖艷的……青紫色!
火焰跳躍著,發出低沉詭異的“呼呼”聲。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青紫色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木質房屋、布製招牌、甚至石質牆麵。
所過之處,一切都在那種恐怖的高溫下迅速碳化、崩塌,卻沒有濃煙,隻有更加刺鼻的焦糊怪味。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青紫色火焰似乎對活物……有著獨特的“偏好”。
一隊正在西城區街道上追殺逃散者的天元部戰士,恰好處於火焰蔓延的前方。
他們起初試圖用圖騰之力凝聚水汽或沙土撲滅,但普通的水流沙土觸碰到青紫火焰的瞬間,不僅無法熄滅,反而如同燃料般“呼”地一聲,讓火焰竄得更高。
“這火邪門!快退!”小隊長驚恐大喊。
但已經晚了。
青紫色的火浪如同擁有意識的海嘯,一個翻卷,便將這二三十人的小隊吞沒!
沒有慘叫。
隻有一陣極其短暫、彷彿油脂在高溫下爆開的“劈啪”聲。
火焰掠過。
原地隻剩下二三十具焦黑的、保持著奔逃姿態的骷髏骨架,隨即在風中化作飛灰,簌簌飄散。
連同他們身上的皮甲、手中的兵器,一併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妖……妖火!!”
“快跑啊!這火沾不得!!”
西城區的天元守軍和蠱人,瞬間崩潰,哭爹喊娘地朝著內城方向瘋狂逃竄。
火勢並未停歇,而是沿著街道,繼續朝著中央廣場和城門方向蔓延過來!沿途吞噬著一切,無論是房屋、屍體,還是來不及逃跑的天元戰士和蠱人。
全城大亂!無論是屠殺者還是被屠殺者,此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天災震懾,陷入更深的恐慌。
烈青站在高台上,望著西邊那迅速逼近的青紫色火海,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第一次出現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這是……什麼火焰?!”
就在這火光映天、滿城皆驚的混亂時刻、
西邊那條被青紫色火焰清空的主街上,一個騎著斑斕巨虎的魁梧身影,緩緩自火焰的餘燼與熱浪中,踏步而出。
巨虎步伐沉穩,虎目如電,對周圍跳躍的青紫火焰視若無睹。
虎背上的漢子,**的上身疤痕猙獰,咧嘴一笑,聲如洪鐘,瞬間壓過其他人的喧囂與慘叫:
“喲嗬!這麼熱鬧……”
“怎麼能少了我們山海部,來捧個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