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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進來的人是剛纔那位計程車司機。
他額頭上纏著紗布,手裡攥著修車單,氣喘籲籲。
“警察同誌,可算找到這個小畜生了!”
“他在我車上發瘋,非要咒我出車禍全家死絕!”
“要不是他,我根本不會追尾!”
司機師傅越說越氣,直接把修車單摔在陳澤遠臉上。
“我的車頭全毀了,誤工費修車費加起來好幾萬!”
“你今天必須給我賠錢!”
陳澤遠被砸了一臉紙,惱羞成怒地吼了回去。
“老東西你訛人是吧!”
“你自己駕駛技術爛,撞了車憑什麼賴我?”
“我告訴你,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你要是再敢逼我,信不信我咒你今晚就暴斃街頭!”
在場的所有警察和醫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親媽的屍體還躺在旁邊,他竟然還在瘋狂詛咒彆人。
交警忍無可忍,一腳踹在陳澤遠的膝蓋上。
“給我老實點!”
“不僅不思悔改,還敢當麵威脅受害人!”
“馬上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陳澤遠被兩名警察強行押著往外走。
他拚命扭動著脖子,惡狠狠地盯著我。
“王婷婷,你給我等著!”
“我媽的死你脫不了乾係,你休想獨吞我家的財產!”
“我明天就出來收拾你!”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消失。
我轉過身,看著病床上婆婆安靜的臉龐。
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下來。
婆婆是個好人,她不該有這樣一個混賬兒子。
我強忍著悲痛,開始辦理婆婆的死亡證明和後事。
因為涉及交通事故和過失致人死亡的調查。
陳澤遠被警方依法行政拘留了三天。
這三天裡,我一個人操辦了婆婆的葬禮。
我冇有通知陳澤遠,也冇有去探視他。
我隻通知了婆婆生前的親戚和老朋友。
第三天下午,靈堂裡哀樂低迴。
親戚們穿著黑衣服,站在婆婆的遺像前鞠躬。
大廳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陳澤遠穿著皺巴巴的衣服,鬍子拉碴地衝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王婷婷你這個毒婦!”
“你憑什麼不讓我來參加我媽的葬禮!”
“你就是心虛,你就是怕親戚們知道是你害死了我媽!”
親戚們紛紛轉過頭,震驚地看著他。
大舅立刻走上前,皺著眉頭斥責他。
“小遠,你在胡鬨什麼!”
“你媽病危的時候你在哪裡?是婷婷跑前跑後!”
“你現在跑來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陳澤遠一把推開大舅,滿臉委屈地開始顛倒黑白。
“大舅,你們都被這個心機女騙了!”
“那天她明明去拿藥了,卻在路上故意慢吞吞的。”
“她就是為了早點拿到我媽的遺產!”
“我要是說了一句假話,我立刻出門被大卡車撞碎!”
他又開始肆無忌憚地發毒誓了。
幾個不知情的親戚立刻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我。
我冇有解釋,直接走到靈堂前方的投影儀旁。
我連上了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巨大的螢幕上,立刻出現了陳澤遠自己拍攝的那段短視訊。
畫麵裡,他正翹著二郎腿,滿臉譏諷地阻攔交警。
“這盒子裡要是真裝著救命藥,我親媽今天出門就被大卡車撞死!”
視訊的聲音很大,在整個靈堂裡迴盪。
緊接著,我又播放了醫院走廊裡的監控錄影。
監控裡,陳澤遠不僅冇有悲傷,反而哈哈大笑。
“這下好了,人財兩清,省下來的錢剛好換輛新車!”
全場死寂。
所有親戚的臉色都變了,震驚、憤怒、厭惡。
大舅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狠狠扇了陳澤遠一巴掌。
“畜生!你簡直是個畜生!”
“你媽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陳澤遠被打得一個踉蹌,撞在了旁邊的花圈上。
他捂著臉,死鴨子嘴硬地繼續狡辯。
“我就是隨口一說!我怎麼知道那是真的!”
“我開個玩笑也不行嗎!你們憑什麼打我!”
他惱羞成怒,一腳踢翻了婆婆遺像前的火盆。
紙灰和火星瞬間飛濺得到處都是。
“我不參加這破葬禮了!”
“王婷婷,你趕緊把我家房本和存摺交出來!”
“不然我今天砸了這個靈堂!”
就在他準備掀翻供桌的時候。
靈堂外走進來一位穿著西裝的律師,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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