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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嚴厲地掃視全場。
“誰是陳澤遠?”
陳澤遠停下手裡的動作,警惕地看著他。
“我就是,你誰啊?”
律師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蓋著公章的檔案。
“我是趙桂芳女士生前委托的遺囑執行律師。”
“趙女士在半個月前,已經在我們律所立下了公證遺囑。”
陳澤遠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湊到律師麵前。
“我媽立遺囑了?太好了!”
“我是她唯一的親兒子,那些房子存款肯定都是我的!”
“律師你快念,唸完我好拿錢買車去!”
親戚們看著他這副見錢眼開的嘴臉,紛紛搖頭歎息。
律師展開檔案,清了清嗓子,大聲宣讀。
“趙桂芳女士自願將名下位於市中心的一套房產。”
“以及銀行賬戶內的六十萬元定期存款。”
“全部無償贈與兒媳王婷婷女士,由其一人繼承。”
“親生兒子陳澤遠,不享有任何繼承權。”
這句話一出,整個靈堂鴉雀無聲。
陳澤遠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猛地衝上去,一把揪住律師的領帶。
“你胡說八道!這遺囑肯定是偽造的!”
“我媽怎麼可能把錢全給一個外人!”
“我是她親兒子,我要去法院告你們詐騙!”
律師臨危不亂,用力掰開陳澤遠的手。
“遺囑有全程的錄影和公證處蓋章,完全合法有效。”
“趙女士在錄影裡明確說明瞭原因。”
“因為你常年遊手好閒,甚至多次挪用她的看病錢去賭博。”
“而且你口無遮攔,天天在家詛咒她早死。”
“她早就對你徹底絕望了。”
我站在一旁,眼眶再次濕潤了。
婆婆生前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說對不起我。
她把所有的財產留給我,是為了給我留一條後路。
陳澤遠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雙眼猩紅。
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指著我。
“王婷婷!一定是你給我媽灌了**湯!”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你謀財害命!”
“你要是敢拿這筆錢,我祝你出門就被車撞成肉泥!”
“我要是拿不到錢,我今晚就被活活燒死給你們看!”
他又一次發出了極其惡毒的毒誓。
而且,連他自己也一起詛咒進去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直接砸在他的臉上。
“陳澤遠,你少在這裡發瘋。”
“這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
“婆婆留給我的錢,我一分都不會用來給你揮霍。”
“我會用這筆錢,起訴你賠償我這幾年的精神損失。”
檔案散落一地,上麵“離婚協議”四個大字格外刺眼。
陳澤遠低頭看著地上的紙,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想離婚?想甩了我獨吞財產?做夢!”
他蹲下身,把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
“我告訴你,隻要我不簽字,你這輩子都彆想擺脫我!”
“你要是敢走,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鬨。”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跟我一起下地獄!”
親戚們實在看不下去了,大舅立刻叫人保安來趕人。
“把他給我轟出去!彆在這裡臟了你媽的輪迴路!”
幾個身強力壯的親戚上前,連推帶拽地把陳澤遠弄出了靈堂。
被親戚們轟出靈堂的陳澤遠,跌坐在台階上破口大罵。
一輛計程車剛好停下,我媽穿著黑衣,在護工攙扶下緩緩走來。
陳澤遠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尖叫:
“你個老不死的怎麼還活著!那天等藥救命的不是你嗎!”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畜生!裡麵躺著的是你親媽,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陳澤遠捂著臉,看著活生生的丈母孃,徹底崩潰了。
他自作聰明害死親媽,想熬死的人卻活得好好的。
葬禮終於得以安靜地進行下去。
儀式結束後,我疲憊不堪地走出殯儀館。
我想去停車場開我的車回家休息。
走到車位前,我一摸口袋,卻發現車鑰匙不見了。
我明明記得進靈堂前,我把鑰匙放在了外套口袋裡。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車子的右前輪下麵,有一灘可疑的深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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