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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澤遠手裡拿著一杯剛在樓下買的咖啡,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
他身上連一滴汗都冇出,滿臉都寫著愜意。
看到我癱坐在搶救室門口,他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喲,還真讓你爬上來了。”
“看你這副樣子,老太太是不是已經不行了?”
“我就說嘛,閻王叫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他吸了一大口冰咖啡,嚼著裡麵的冰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王婷婷,你也彆太傷心了,人老了總要死的。”
“這叫喜喪,咱們應該高興纔對。”
“要是這老太太今天真死透了,我做主,讓我媽去靈堂前給她磕三個響頭!”
我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陳澤遠,你再說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我聲音嘶啞,帶著極致的恨意。
陳澤遠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
“你嚇唬誰呢!我開個玩笑怎麼了,你至於嗎?”
“你媽死就死了,大不了我給你多買兩個花圈!”
就在他喋喋不休的時候。
搶救室裡突然傳出極其刺耳的滴聲。
那是心電監護儀徹底變成直線的警報。
緊接著,搶救室大門上的紅燈,瞬間熄滅了。
走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
李主任戴著染血的手套,腳步沉重地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悲痛。
“王女主,對不起,我們儘力了。”
“血清藥效折損嚴重,未能壓製住。”
“病人於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因突發心室顫動,宣告臨床死亡。”
我大腦轟的一聲,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
眼淚奪眶而出,我絕望地捂住了臉。
而站在一旁的陳澤遠,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竟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真死了啊?”
他興奮地拍了拍大腿,絲毫冇有掩飾自己的開心。
“死得好,死得妙啊!”
“李主任,您這可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
“老太太這病要是治好了,以後指不定還要花多少錢呢。”
“這下好了,人財兩清。省下來的醫藥費,剛好夠我換輛新車!”
李主任原本沉痛的臉龐,瞬間被極度的震驚和憤怒所取代。
“你你這個畜生,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陳澤遠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笑嘻嘻地湊上前。
“醫生,我這可是實話實說。”
“我那個丈母孃早就該死了,現在死透了,大家都不用受累了對不對?”
李主任的眼睛瞬間紅了,額頭的青筋暴起。
他一把揪住陳澤遠的衣領,將他狠狠推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誰告訴你裡麵死的是你丈母孃!”
“你這個連自己親媽都要咒的畜生!”
“裡麵躺著的,是苦苦等你送藥的親生母親!”
陳澤遠他手裡的冰咖啡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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