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那一聲唱喏。
下一刻。
無論是人是妖,皆是麵朝府門方向,麵恭敬,垂手而立。
這般死寂,足足維持了一炷香的功夫。
一炷香後。
先落下的是一隻烏金長靴。
那是一頭鹿。
此鹿形修長,周白如緞,鹿角高聳,足有七八尺長,其上纏繞著淡金的紋路。
已然化出了大半人形,卻偏偏留著那顆鹿首。
後兩名鹿妖侍從彎腰跟隨,替其整理著角。
他停下腳步。
目從那些戰戰兢兢的人族修士上掠過,連一停留都欠奉。
良久。
話到此,它頓了頓。
“可這些人族,總是熱衷於這些繁文縟節,娶個親,嫁個,恨不得昭告天下,本皇納個侍妾,也被折騰出這般排場,當真是......嗤......”
隻是嗤笑了一聲。
聞言。
卻無一人敢出言反駁。
這哪是在看不起馬家。
可那又能如何?
玦塵妖皇對人族修士的反應視若無睹,轉頭看向那些妖王妖皇。
“不過。”
他一邊說著,一邊幾步上前,隨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遙遙舉起。
話音落下。
“妖皇大人說得極是!”
馬德站在一旁,老臉漲得通紅。
但他不敢有半點不滿。
老頭子快步走上前,端起酒壺,恭恭敬敬地準備給玦塵妖皇斟滿酒。
“隻是...吉時已到,這儀式......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玦塵妖皇斜睨了馬德一眼。
“你這老狗......倒還算懂事,那便開始吧。”
馬德如蒙大赦。
隨著這一聲高喝。
喜樂震天。
院的妖魔們端起酒碗,大聲怪著起鬨。
整個馬府前院,陷了一種極其詭異且畸形的熱鬧之中。
即便隻是納妾,這火盆、拜天地、敬茶聽訓的章程,總歸是要在正堂裡擺開陣勢走上一遭的。
隻盼著這位霸主能耐著子坐上一坐。
可玦塵妖皇哪裡會去理會這些窮講究。
負責司儀唱喏的老管家,張了張,生生把後麵的話回了肚子裡。
主桌之上。
見玦塵落座,這群平日裡稱霸一方的巨妖,紛紛收斂了各自的狂態。
“恭賀玦塵兄今日得償所願,抱得人歸,那馬家大小姐,據說生得水靈得很,玦塵兄好福氣啊。”
阿諛奉承之辭此起彼伏。
酒過三巡。
低聲音,湊近了幾分。
“妖皇你貴為登樓圓滿,背後更是有息壤一脈的淵源在,哪怕當場屠了這馬家,誰又能奈你何?”
此話一出。
玦塵妖皇平日什麼做派,在場的妖皇誰人不知?
至於所謂的為了讓大家聚聚......這種屁話,聽聽就好,誰會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