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之上,煙塵滾滾。
“他孃的,這鬼天氣,熱得鳥都快了!”
“阿彌陀佛。”
陳通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禿驢,你那葫蘆裡還有沒有酒?給老子來一口!”
“我你......”
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薑月初了發脹的太。
饒是這般子,此刻也生起了將這群聒噪的傢夥挨個暴打一頓的心思。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道的盡頭,終於漸漸看見了一道廓。
薑月初一拉韁繩,赤瞳駒人立而起,停在了合川縣的城門外。
城裡的百姓一見到他們這黑赤紋的裝束,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炸開了鍋,一個個皆是低了聲音,議論起來。
“鎮魔司的爺來了!”
很快,還不等他們走到縣衙,前方街道上便沖出一群人,不由分說地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爺!求求你們,救救我婆娘吧!”
“爺,我兒子也上山了,三天沒回家了!”
尋常人見了,躲都來不及。
可見,這些人,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他本就是名門子弟,自便被灌輸行俠仗義的念頭,此刻見百姓苦,心中那俠義之氣頓時湧了上來。
他正想開口安幾句,許下什麼承諾。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劉珂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
他們雖然桀驁,卻也自詡江湖好漢,見百姓有難,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眾人心中那點不滿,瞬間便被一寒意澆滅,一個個都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劉珂低著頭,看不清神,隻是握著韁繩的手,青筋畢。
這姓薑的,當真是鐵石心腸不?!
這與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妖人,又有何異?
就在此時,一隻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胖大和尚臉上沒了平日的嬉皮笑臉,隻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縣衙門口,兩尊石獅子被風沙侵蝕得麵目模糊。
不多時,一個頂著烏紗帽,形微胖的中年男人,便在一群衙役的簇擁下,滿頭大汗地迎了出來。
薑月初沒理會他的客套,徑直往裡走。
茶水很快奉上。
此話一出,眾人便愣住了。
薑月初皺起眉頭,漠然吐出二字:“妖。”
“那就長話短說。”
“我!”
不戒和尚也放下茶杯,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錢大人,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這家人,怎的也滿口胡言?”
“夠了!”
他本就對薑月初先前無視百姓之舉心懷不滿,此刻見這縣令又在此胡言語,心中怒火再也抑不住。
“上報鎮魔司的是你,如今說妖已去的也是你!”
“說!你是不是與那妖有所勾結,欺上瞞下,禍害百姓?!”
這頂帽子扣下來,錢縣令臉瞬間白了。
他連連擺手,一張胖臉慘白如紙,“大人明鑒!下冤枉啊!”
“那便說實話。”
“是......本來......本來是有妖的......隻是......”
“隻是......幾位大人可知,咱們隴右江湖上,有三大派?”
他自己便是落雁山莊出,對此自然清楚。
“正是寶剎寺!”
“他們說......說那頭黑熊,本是他們寺中護山靈,不知怎的,跑下了山,這才惹出這番禍事。”
話音落下。
不戒和尚臉上的臉也收斂了許多,隻是著自己的大頭,裡小聲地唸叨著什麼。
別說是個小小縣令,便是鎮魔司,也不願輕易去招惹寶剎寺的僧人。
可寶剎乃隴右大宗,門中高手如雲,在隴右經營數百年,信徒遍佈各州府,門下弟子與各路員、豪紳大族盤錯節,關係錯綜復雜。
與寶剎寺這等龐然大為敵,以隴右鎮魔司眼下的實力,怕是討不到半分好。
他臉上的驚恐褪去,連忙補充道:“寶剎寺乃是佛門聖地,在咱們隴右道威極高,常年佈施粥米,救濟災民,那寺裡的高僧,個個都是慈悲為懷......”
他看著那張平靜的臉,心中那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此刻聽到寶剎寺之名,怕是更要退避三舍。
他本是落雁山莊的莊主,雖是個見不得的私生子,可自的,也是名門正派的教導。
二來,也是念及鎮魔司斬妖除魔,護佑一方百姓,乃是真正的俠義之舉。
鎮魔司,當真有自己想的那般明磊落麼?
那他們此行,算什麼?
就在堂中氣氛愈發凝滯之時。
垂下眼簾,開口道:“寶剎寺的人,在哪?”
話音從門外傳來。
皆是著一塵不染的白僧袍,麵容俊朗,寶相莊嚴。
見眾人看來,其中一人臉上帶著笑意,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
“貧僧在此等候各位施主多時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