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的水,其實並不黑。
河水自西向東,蜿蜒流淌,滋養著兩岸的良田與百姓。
離著河岸還有半裡地,一難以言喻的惡臭便撲麵而來。
可即便如此。
眾人翻下馬,牽著馬匹,一步步走向河床。
曾經清澈的河水,如今泛著一種詭異的,水麵上漂浮著一層麻麻的白魚肚,大大小小,一眼不到頭。
趙虎第一個沒忍住,乾嘔了一聲,抬起袖子死死捂住口鼻。
眾人應諾,各自散開,沿著河岸仔細搜尋起來。
眾人一無所獲。
按理說,妖作祟,必有妖氣殘留。
要麼是妖手段高明,能將自氣息盡數斂去。
便是這河水變這副模樣,另有他因。
河岸邊上,竟還有個小小的村落。
“這些百姓......還沒跑?”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佝僂著子的老漢,提著兩隻木桶,巍巍地從村裡走了出來,徑直朝著河邊走去。
“......”
“他孃的,這些人瘋了不?!”
“老丈!你不要命了?!”
那老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等看清是個穿著鎮魔司服飾的壯漢,渾濁的眼睛裡非但沒有半分激,反倒滿是怨懟。
這一下,不止是趙虎,連跟過來的劉沉等人都看傻了。
趙虎氣得直跳腳,又一次攔住了他,“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這水喝不得!”
“喝這河裡的水,興許是慢慢死。”
“不出幾日,便得死,你來選?”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凡人想在這片地界活下去,隻有兩個指。
要麼,指河。
劉沉沉默不語,隻是將手裡的水囊,遞給了那老漢。
“多謝。”
鎮魔司三個字一出,老漢渾濁的眼睛裡才終於有了些許波。
“爺啊......”
“不是我不配合,是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
“半個月前,不知怎的,就自己倒著流了三天。”
“隴右地龍翻是常事,可這水脈斷絕......八,是龍王爺發怒了。”
薑月初眉梢一挑。
劉沉皺起了眉,“此話怎講?”
“附近各村各鎮,都供奉著龍王爺的香火,每年祭祀,不敢有半分懈怠,這些年來,風調雨順談不上,可也從未有過這般水脈盡斷的怪事。”
話說一半,老頭忽然又閉口不談,一副怕說多的表。
這種況,在大唐並不見。
當地百姓愚昧,將其奉為神明,以求風調雨順。
隻要不曾害人,鎮魔司大多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之前,可有一隊與我等著裝相似的人來過?”
“好像......是有這麼幾個人,也是爺的打扮,來問過幾句話,後來便順著河岸,往上遊去了。”
劉沉與眾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多謝老丈。”
他自顧自地將兩隻木桶打滿,繩子在肩上一勒,而後,便頭也不回地,慢悠悠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可話到了邊,卻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們一行八人,從涼州府日夜兼程而來,上帶的水,隻夠支撐到任務結束。
劉沉看著老漢遠去的背影,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老王嘆了口氣,道:“還能怎麼看。”
“先前風調雨順,想必是百姓的香火供奉得足,如今這般景,怕是那妖出了什麼變故。”
“什麼狗屁龍王爺,不過是頭占著水脈的畜生。”
“剁了腦袋?”
“黃字營那幫人,個個都是探查的好手,如今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當是鬧著玩的?”
“行了行了。”
與其在這裡憑空猜測,不如循著前人的蹤跡,去上遊一探究竟。
“所有人,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