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大明宮。
此地的一磚一瓦,都浸了八百年的風霜與。
約莫四十許,保養得宜,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絕代風華,隻是眼角的幾縷細紋,與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泄了歲月的痕跡。
“母後,兒臣新得了幾塊上好的端硯,特來獻給母後。”
太後並未去看那幾方被侍呈上來的名貴硯臺,隻是淡淡地呷了一口茶。
“母後若是喜歡,兒臣再去搜羅些來。”
太後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哀家如今禮佛誦經,早已不用這些了。”
年輕人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換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母後,您又不是不知道,兒臣......”
“兒臣不敢!”
一旁侍立的老太監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
太後才幽幽一嘆,“起來吧。”
“哀家不是在怪你。”的聲音緩和了些,“隻是......哀家見你如此,心中難安。”
“母後......慎言。”
“哀家含辛茹苦將他養大,教他讀書寫字......哀家自問,對他已是仁至義盡。”
年輕人沉默著,沒有接話。
可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
太後眼中的厲漸漸斂去,隻剩下疲憊。
“兒臣...告退。”
空曠的宮殿裡,隻剩下一人。
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淡淡地開口。
“娘娘。”
“薑洵之,薑月初,非但未死,如今......已了隴右道鎮魔司的人。”
太後抬起眼,眸子裡閃過一意外。
“裴長青及其麾下一隊鎮魔衛,盡數失蹤,隴右道都司那邊派人查過,隻說是......遭遇了大妖。”
“此事......確有蹊蹺。”
太後皺起了眉頭。
鎮魔司向來護短得。
可,不僅沒事,反而還進了鎮魔司?
這丫頭,怕是有幾分古怪。
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日裡最大的好便是讀些詩詞,畫幾筆丹青。
這樣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弱子,是如何在那等必死之局中活下來的?
何況,一本事,不可能是一蹴而就。
太後瞇起眼睛,忽然笑了起來。
...
道之上,八匹赤瞳駒卷著煙塵,一路疾馳。
三日不眠不休,日夜兼程。
劉沉勒住韁繩,從懷裡掏出水囊,仰頭灌了一口,轉過頭,目下意識地落在了隊伍末尾的影上。
一黑赤紋的勁裝,襯得形愈發瘦削,彷彿風再大些,便能將吹走。
風沙拂過白皙的臉,卻沒能留下半分痕跡,反倒將幾縷被吹的碎發起,出潔的額頭。
劉沉清了清嗓子,故意落後幾個位,與薑月初並行。
畢竟是第一次出任務,這般日夜兼程,便是鎮魔司的老人,也是有些吃不消。
可他突然想起來,就是這樣一看似羸弱的軀,一拳,便將鳴骨大妖,活活打死。
一時間,竟是有些臉紅。
態度不鹹不淡。
隊伍繼續前行。
“那日金城縣,出刀的那個,後來怎麼樣了?”
劉沉有些意外地轉過頭。
“你說的是......許大人?”
劉沉臉上的那點意外,很快便被一抹黯然取代。
廢了。
“經脈盡斷,氣枯敗,都司裡最好的藥都用上了,命是保住了,可這修為......”
“可他不願意。”
隊伍裡的氣氛,愈發沉悶。
許年在隴右道鎮魔司,也算是個人。
可就是這般人,一朝不慎,也是落得這般下場。📖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