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發現老黃今天居然又來了,而且身邊跟著的兩個人,都穿著製式精皮甲冑,跟屯兵穿的皮甲大不相同,多年生活在北疆,雖然是個女子,但這些還是能分清的,隻有城衛軍的什長才能資格穿這種甲。
特別是其中一個,不就是跟老黃一塊來喝酒的少年嗎。
剛剛喊話的是陸淵,李寡婦倒也沒有怠慢,畢竟人家要的是肉菜,這是給送生意來了,因此當即道:“來了!”
吆喝一聲後,從後廚先端出一疊小冷盤,還有一壇酒放在桌上:“三位先喝著,熱菜馬上就好。”
趁著這個機會,她打量了陸淵一眼。
沒跑了,穿著的確實是什長的製式甲冑。
不僅年輕,模樣也陽剛硬朗,比這冰原城的其他糙漢子,容貌不知道好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太年輕了啊,年紀這麽小的什長,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心中還沒底,離開桌子後,又刻意去了魏勇他們那一桌,倒酒的功夫輕聲道:“那邊的小夥子,昨天還跟老黃在一起呢,這今天怎麽就穿精甲了。”
她看著似是無意間打聽,一旁的張滾喝著酒低聲道:“本來這什長是魏哥的,誰他媽知道怎麽就落到了那新人身上。”
說話時帶著些許怨氣。
李寡婦麵色不變,笑了笑後就離開了。
但心中卻有些不舒服,本來這什長職位是魏勇的,這下可是好,給弄沒了。
不過想到對方是當地戶,而且家裏有積蓄,街上還有門麵後,也就好受了些,況且魏勇也入境了。
比起一個外來的什長似乎也並不差。
陸淵則不清楚這裏麵的彎彎繞,隻是跟周賀還有老黃喝酒。
一頓飯吃完,離開館子後,三人也都熟絡了。
各自往家裏走去。
迴到冰穀巷,陸淵看著破碎的大門,找隔壁木匠花了三百個銅板,弄了一副門板後,重新安上。
此時,他兜裏已經沒多少銀子了,大概也就七兩左右,生活是夠了,但想要購買丹藥,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軍營了能用軍功兌換修行資源,但主要是現在也沒有軍功啊。
所以,想要修行速度再快些,必須的想辦法賺錢。
剛剛把大門裝好後。
“嘎吱!”
隔壁院門開啟,一個少女映入陸恆眼簾,年齡跟自己差不多大,身材挺高挑,也就比他低半個腦袋,塞雪的肌膚在日頭下有些反光。
黑漆漆的大眼睛,小巧的瓊鼻,五官似雕琢一般奇美。
穿著一身素色棉裙,上身還配著一件雪白的羊皮馬甲。
但卻掩飾不住已經發育完美的身材。
長發隨意挽著。
看到陸淵後,先是麵色一紅,然後才囁嚅道:“大哥,我家火爐一直冒煙,能幫忙看看嗎?”
她們母女二人相依為命,家裏並沒有男人。
平日裏出現各種小問題,都是鄰居幫忙。
但現在巷子裏很多人家剛死人,現在能求助的隻有陸淵了。
“哦,我幫你看看。”
他沒有拒絕,朝著女孩家走去。
進了院子,眼前豁然一亮,不大的院子整理的很幹淨。
屋內不時傳出咳嗽聲。
“我母親身體不好,聞不得煙味,我也是沒有辦法。”
少女攪著衣角,有些為難道。
“不礙事,鄰裏之間互相幫忙應該的。”陸淵說話時就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散發著淡淡的藥味,一個中年女子躺在床上,麵色很不好看,年歲算不得很大,但頭發已經花白。
但從五官可以推測出,若是年輕時候的話,一定是個美人。
雖然是個病婦,但是陸淵卻不知道為何,竟可以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淡淡威壓,跟修為沒有關係,而是那種上位者身上養成的氣勢,過去的時候,他曾見過類似的人。
“實在是麻煩你了。”女子聲音沙啞著道,想要坐起來。
“咳咳咳......”
但是身體剛一動彈,就咳嗽不止。
少女隻能扶著母親繼續躺下。
陸淵擺擺手:“您別客氣,我年紀小,您當我是晚輩就好。”
接著就開始檢視火爐。
片刻後笑著道:“沒有大問題,就是煙囪堵了,我去房頂看看。”
說話時陸淵就出了門,一個起躍上了房頂後,發現果然是如此,不過緊接著就皺起了眉頭,一件破舊衣服被塞到了裏麵,顯然是有人故意做的。
但他也沒多說,將衣服扔了後。
就跳了下來。
少女看他手掌沾了灰,連忙端出了一盆水。
“快洗洗手。”
陸淵也不客氣,洗了手之後道:“你看看還冒煙嗎?”
“已經好了,謝謝大哥。”少女歡快的道。
“好了就行,以後有這種小活計,都可以找我。”陸淵說著話,就準備往外走。
但緊接著,袖口就被少女拉住:“今天不早了,留下來吃頓飯吧,你可別嫌棄。”
話說到這裏,陸淵也就不好拒絕了。
看了一眼屋內躺著的婦人,發現對方也在伸手挽留,隻好道:“行,那就吃頓飯。”
少女臉上露出笑容:“我叫蕭嫿,以後大哥可以喊我名字。”
“我叫陸淵。”二人此時算正式認識了。
“淵哥先坐會,我去弄飯,很快就好的。”
少女說話時,就轉身去了裏屋。
可以看出,她很有教養,而且做事落落大方,有禮有節,並不是普通人家可以培養出來的。
片刻後,端出來一杯茶讓陸淵喝。
自己則是開始忙碌。
而在另一邊,此時雲州張家,張宏坐在客廳,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眸子中卻帶著喜色。
看著一旁二房的管事張合道:“雲州將軍答應了,今年可以給張哲的職位提一提,咱們家族在地方上影響力足夠,就是軍中差些意思。
隻要按照家裏的規劃發展下去,張哲他們這一代,或許有可能出個將領,到時候路就好走了。”
說話時,抿了一口茶。
“還的多謝大哥謀劃,要不然的話,阿哲這小子不要說升官了,怕是連職位都保不住。”張合輕聲道。
“阿淵現在怎麽樣了,你那邊有訊息嗎?”張宏沒有迴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將話題扯到了陸淵身上。
“沒有,我派人打聽過,去了北疆後就似乎消失了一般,也不知道分配到了哪個塞城,誰都說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張合連忙道。
“雲州將軍的那個兒子,最近在打聽阿淵的訊息。
他爹畢竟看重大局,勒令他不得在提這件事情。
現在不能找阿哲,這小子就把氣又撒到了阿淵身上。”
張宏歎息一聲。
如今是張哲升職的關鍵時刻,而且他們張家也很需要軍中的支援,所以無力阻攔。
“大哥,那您的意思是?”張合心中一緊,生怕誤了自己兒子升職的事。
“能有什麽意思,都這個時候了,總不能因為阿淵,阻了你兒子的仕途,以後多照顧著點三房。”
“曉得了。”張合鬆了一口氣。
張宏則沒有在說話。
隻是心中卻在安慰著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