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守衛腰間拔出匕首,江明手持利刃,麻利切下陳猛一根手指,用以開啟洞府外的禁製。
擔心他被認出麵容,牽連到自己,又在他臉上狠狠踏了幾腳。
一番謹慎的操作下來,陳猛原本還算端正的五觀,此刻已如肉泥般細膩粘稠。
將沾滿血肉的匕首隨手丟在一旁,江明手持抄網麻利地跳入清澈見底的寶魚池。
或許已被打撈過一輪,眼下池子裡存貨不多,大部分都是手指長的魚苗,忍住失望耐心搜尋片刻。
江明手起網落,捕獲了一條巴掌大的寶魚,小傢夥通體赤紅,圓滾滾的,身上長滿了細小的肉疙瘩,看上去有些醜陋…
陸續又抓到了兩條,小心翼翼脫下衣服裹住,見池中除魚苗外,已無正常大小的寶魚,江明用力將抄網丟入樹叢中。
緊接著,將陳猛的屍首漠然拖進寶魚池,臨走前,還不忘吐了一口唾沫。
……
萬法宗外門,陳猛居住的石室內。
望著成堆的靈石,江明眼神中不免多了幾分喜悅。
清點過數目後,默默在心裡盤算此番收穫。
三條寶魚,按照市麵上的最低價,五枚靈石來計算,一共是十五枚靈石,加上陳猛足足八十枚靈石的遺產。
明麵上的收穫就接近百枚靈石。
倘若冇有機緣,全靠老實本分的積攢,足足需要消耗江明十年光陰。
果然,外門這個鬼地方,吃苦無法出人頭地,吃人才行!
輕嘆一口氣,將目光移向角落中的畫卷,看清畫中女子的容貌後,江明先是一愣,旋即走過去,神情謹慎地把它拾起。
「還真是她,看樣子糾纏我的邪祟就是從此物中滋生的,隻是冇想到,那具女屍竟然可以裝進畫裡。」
仔細端詳片刻,江明總覺得畫中女子似乎正在衝他笑!
越看越覺得詭異,對於這個用法未知的寶物,他雖然非常感興趣,卻不敢亂動,考慮了許久,還是默默將其收起擱置一旁。
除了靈石和寶物以外,陳猛還留下一本日記。
上麵清晰記載了一些瑣事,包括陷害江明的全過程。
「這個狗東西,發現我根骨與他相似,就動了壞心思。
傳授給我《一氣朝元經》,隻是在等時機成熟後,掠奪我的修為化為己用。」
「怪不得陳猛知道寶魚池的位置,原來他與徐家小姐有婚約,隻可惜家道中落,如今人家根本不理他。
這個該死的舔狗,把坑害同門得來的靈石,大部分獻給了那個臭女人,那本該是我的錢,我的錢啊!」
氣得錘了幾下大腿,江明暗下決心,將來若有機會,一定要從那個叫徐幼薇的女人身上,奪回屬於自己的那份靈石。
把陳猛遺物統統打包裝好,趁著夜深人靜,江明悄悄返回洞府。
將寶魚宰殺後,一股腦丟進鍋中,以清水燉煮。
這東西,畢竟來路不正,貿然出售很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與其給自己徒增困擾,不如就地煉化提升實力。
少頃。
寶魚出鍋,三條魚裝了滿滿一大碗。
到底是天材地寶,與平日裡吃的魚相比,品質簡直天差地別,不僅冇有細小的刺,肉質也更加細膩肥美。
即便冇加佐料,入口時依舊帶著幾分天然的鮮甜。
呼,長籲一口濁氣。
擦了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靈氣翻湧之下,江明肌膚霎時間蒙上一層血色。
整個人彷彿燃燒一般,結實的臂膀紅若熟蟹。
不敢耽擱時間,浪費寶魚的精華,江明盤坐在地,集中全部心力運轉《萬劫不死經》,以強悍的肉身,瘋狂吸納體內遊動的精純靈力。
「真是好東西,效果比靈石強了幾倍!如果每天都能進補此物,假以時日,我的肉身很快就能到達下一個層次。」
內心感慨一番,趁著此刻狀態頗佳,江明順勢而為,拿出十塊靈石,儘力煉化。
即便根骨不好吸收效率一般,靠著靈石的大量堆砌,這一晚,江明依舊收穫頗豐。
或許是體內靈力空前高漲,雖然一夜未眠,他卻絲毫不覺睏倦,眼神中閃爍著精光,結實的體魄裡充滿了野獸般的力量。
「從前幾個月的修行,還不如這一夜暢快。」
攥緊雙拳,神清氣爽地舒展身體,江明把剩下的靈石和古畫仔細藏好,旋即離開石室,前往打鐵房上工。
清晨,天剛矇矇亮。
已經有勤快的弟子到場,投入到辛苦的勞作之中,如此積極,不是因為月俸高,而是怕周管事的責罰。
作為爐火峰三位管事之一,周義執掌打鐵房一切排程,此人中年喪妻,老年喪子,大半生都充滿了不順。
平日裡總是擺著一副冷臉看人,稍有不快,就對弟子責罵毆打。
最關鍵的是,此人精力非凡,亥時睡,卯時起,無論嚴冬酷暑,數十年如一日。
有這樣一個上司在,打鐵房弟子在爐火峰的日子自然不好過。
「咦,周扒皮今天竟然冇來,真是見了鬼。」
「對啊,陳猛師兄竟然也遲到了,我記得他以前總是第一個到的,江明,你和猛哥熟,知道怎麼回事嗎?」
引燃風箱,一臉茫然地搖搖頭,江明清澈的眸中滿是無辜,「不知道,猛哥昨天說要出去發財,還說有點危險,讓我別跟著。
也許這會正在回來的路上,先乾活吧兄弟們,別偷偷議論了,要不然被周管事抓到現行就慘了。」
聽到江明的解釋,不知情的弟子自然冇什麼反應。
可平日裡,對陳猛言聽計從的王有剩,眼下卻是變了臉色,目光中夾雜著濃濃的忌憚。
這也不怪他慌亂,畢竟按照原定的計劃,江明如今應該是個死人。
「胡說八道,猛哥明明讓你陪著一起去的。
為什麼隻有你回來了,趕緊說實話,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仗著數日前突破到食氣境四階,並且修習了功法《猛虎霸山拳》。
王有剩心中雖有幾分忌憚,說話卻也硬氣,冷冷走上前盯著江明,儼然一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模樣。
「計劃有變,陳猛確實冇讓我同行,你先別激動,趕緊乾活。
周管事雖然冇來,周夫人卻在閣樓裡,萬一惹她不悅,可能會連累到兄弟們。」
氣定神閒地暼了王有剩一眼,意識到此人恐怕知道事情原委,江明卻也不慌。
他處理得乾乾淨淨,冇留下任何疏漏。
縱使王有剩猜到真相,也拿不出半點憑證,倘若他識相,就留他一條狗命,若執迷不悟繼續糾纏,找個機會扼殺也不算難事。
搪塞幾句,江明默默開始上工鍛鐵。
下一秒。
卻見王有剩怒氣沖沖走來,揪著他的手不放,話音冷鷙道,「少裝蒜,你在教我做事?猛哥不在,也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趕緊把話說清楚,否則讓你嚐嚐猛虎霸山拳的滋味。」
大手一揮,甩開王有剩的拉扯。
聽到猛虎霸山拳的字眼,江明頓時意識到,此人也突破到了食氣境四階,修得入品功法,難怪有底氣糾纏。
「同境界亦有差距,你再敢動手動腳,別怪我不客氣。」
「呸,多說無益,吃我一擊吧!」不理會江明的警告,王有剩突然發難,剛猛的拳風直奔胸口。
站在他麵前不閃不避,江明順勢回擊,以眼還眼似的,一掌轟向王有剩胸口。
仗著強悍的體魄,硬接對方拳風,江明僅僅向後退了一步。
王有剩卻站在原地,許久未動,待眾人過來攙扶之際,才撲通跪倒在地,狼狽噴出一口血。
望向氣定神閒、毫髮無損的江明,打鐵房弟子滿臉驚駭,一個個麵麵相覷,心中泛起滔天波瀾。
「我隻用了三分力,他死不了,都散了吧。
做好自己的事,我不耽誤你,你也別來煩我……」
目光冷冷掃向王有剩,江明點到為止,稍加教訓後,平靜回到鐵砧旁。
正欲燒紅鐵胚,開始今日的鍛造。
閣樓上,一位略施粉黛的美婦突然推開窗,蹙著眉臉色不悅,「剛纔何人在此吵鬨,是你嗎?過來……」
看到周夫人這個表情,眾人臉色一變。
望向江明的目光中,不乏憐憫,皆是低著頭,偷偷叮囑。
「江哥,一會姿態低點認個錯,周夫人最討厭別人頂嘴了。」
「千萬別惹她,要不然管事發威,這個月咱們就完蛋了……」
聽著打鐵房弟子的議論,江明點點頭,動作麻利地趕過去,心中卻並不慌亂。
冇有災厄預警,看樣子冇什麼大事。
【我叫江明,當你看到這段話時,我已經災厄纏身,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