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幫弟子何在?給我拿下他!」黑心叟嘶聲怒吼,聲音帶著氣急敗壞。
看來緩慢,實則從黑心叟與陸重兩人見麵、交談到出手爭勝,一共也不超過一盞茶的時間,雙方實際交手更是幾個呼吸間便分出勝負了。
因此也難怪在這個過程中,樓上樓下的藥王幫弟子根本就冇有反應。
實則,也根本不及做出反應。
隨著他的吼聲,原本在樓下和樓梯口虎視眈眈的藥王幫弟子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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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樓上樓下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聲,幾十名手持鋼刀、藥鐮、鐵叉的布衣漢子,麵目猙獰地湧了上來,重重將陸重圍在當中。
這世上有柴幫、藥幫、漁幫,丐幫,甚至連夜香郎也有幫會,從中挑選出青壯子弟,許以金銀地位甚至武學前程,不難從中選拔出一些敢打敢殺的幫中精銳。
隻是這些藥王幫弟子終究不是軍中悍卒,實戰經驗也少,哪懂共進共退戰陣配合?
此刻不過是憑著一股凶蠻血勇,亂糟糟地四麵合圍怒喝撲上。
霎時間,刀刃的寒光在搖曳的燈籠下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藥鐮、鐵叉帶著破風聲,從四麵八方籠罩向中央的陸重。
看似連成一片,但若靜心觀去,自有前後之別,左右之差。
酒樓之內此時到處都是散亂傾倒的桌椅,陸重斜撲過去右手扣住一張酒桌一角,周身運勁發力猛烈揮砸而起。
鋼刀、藥鐮、鐵叉、長劍一類終究是輕盈兵器,使用這些的又不是高手,怎麼可能用這些兵器抵擋住一張動能蓄足的實木大桌?
轟!
「啊啊啊…」
木桌橫掃飛砸,嚇退一片,砸倒一片,陸重則乘隙腳下踏雪步法展開,身形如掠水驚鴻,在眾人之間狹小的空間內騰挪閃轉。
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吞吐不定的電光,每每於毫釐之瞬劈斬突刺。
隻是一個剎那,便連斬十數人倒地。
噗!
劍鋒精準地從一個揮刀欲劈的漢子喉間抹過,帶出一溜滾燙的血光,那漢子手中鋼刀咣噹墜地,雙手死死捂住噴湧鮮血的脖子,嗬嗬作響地栽倒。
當!
斜刺裡一把沉重的鐵藥鋤帶著惡風砸向陸重左肋,已然躲避不及陸重剎那運氣,排打氣功瞬間運轉至巔峰,腰腹間肌肉如鐵板般猛然繃緊。
鐵鋤結結實實砸在他外衣之上,卻未刺入而是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不小的衝擊力讓陸重身形微晃,左肋一陣悶痛,氣血翻騰。
但他劍上動作絲毫不受影響,手腕一翻,長劍毒蛇般反撩而上,快得隻見一道殘影,從下而上,自那使鋤漢子的下頜貫入,直透顱腔!
劍尖帶著紅白之物從他頂門透出寸許,那漢子雙目暴突,連哼都未哼一聲便軟了下去。
「啊啊!」又一名氣血上湧的幫眾挺著長叉刺向陸重後心。
陸重如同背後生眼,側身讓開叉尖,那叉頭奪地一聲深深紮進他身側的廊柱。
陸重右手閃電般反手扣住叉杆,左腿如鋼鞭般向後猛踹,正中偷襲者胸口。
清晰的骨裂聲令人齒冷,那人胸膛塌陷,口噴鮮血和內臟碎塊倒飛出去,撞倒後麵兩人。
混亂戰局,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混戰當中有好幾次,藥王幫弟子的刀刃、叉刺明明狠狠斬中戳中了陸重的胸膛、腰腹乃至大腿外側,卻隻發出悶響,如同刺在堅韌無比的老牛皮上,無法深入!
噹啷!
一個臉有刀疤、彪悍粗壯幫眾的鋼刀重重砍中陸重肩頭,卻隻是被對方近乎毫無停滯地運劍斬去頭顱。
他算是一個小頭目,那些藥王幫幫眾看著陸重周身浴血、卻似乎毫無損傷地轉過身,終於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他…他刀槍不入!」
這聲充滿恐懼的嘶喊,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引爆了所有圍攻者的驚惶。
「是的,我剛剛刺中了!我刺中他肚子了!冇用!」
「砍不動!」
「鬼!他是鐵打的鬼!」
「這個人殺不死的!」
擴散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狹窄的酒樓二層瘋狂蔓延,炸裂。
原本凶神惡煞的圍攻者們,隨著時間的推移,看到大量的死傷,看到同伴的刀劍徒勞無功地劈砍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看著他如同不知疼痛的鬼神,每一次揮劍都精準地帶走幫中一名同伴的性命。
地上已經倒了一二十具屍體,斷臂殘肢,血泊迅速擴大,濃鬱的血腥氣混雜著酒菜的味道,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
樓梯口和窗邊未及衝上前的藥王幫幫眾,腳步遲疑了,眼神中逐漸充滿難以遏製的懼意,握著武器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陸重周身數尺之內,竟因這「刀槍不入」的恐怖景象,短暫地出現了一片無人敢踏入的真空地帶!
「廢物!蠢貨!一群廢物!他身上穿了一件護身寶甲!」
「誰能殺他,老夫在此立誓,從此藥王幫的幫主之位就交由誰來做,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一聲飽含著暴怒、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驚悸的嘶吼,如同平地炸雷般響起,瞬間壓過了樓內的混亂與驚叫。
正是緩過一口氣來的黑心叟,他此刻倚在欄杆上,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臉色因內傷和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漲紫。
他目光死死盯著陸重身上破損外衣下露出的褐色藤甲,眼中貪婪與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江湖中人不太在乎朝廷禁令,穿戴部分甲冑護身也是有的,但像眼前這般刀槍不入,還幾乎不影響行動的貼身甲衣,仍稱得上是一件寶甲!
「這件寶甲,再加上師門的藥經與修煉內功法訣…這些東西,必須是我的!」
黑心叟想到這裡強提一口猶自翻騰不息的內息,枯瘦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灰色的暗影,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鬼魅。
趁著樓中大部分幫眾受重賞的激勵,眼睛發紅的再次往前衝時,從人縫中無聲切入!
他選擇的時機陰毒無比,正是陸重一劍刺穿一名持刀幫眾咽喉,劍勢用老、新力未生這個微不可察的間隙。
陸重感到背後一股陰寒刺骨、腥風撲鼻的掌力,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驟然噬向自己後心要害!
太快了!
也太近了!
哪怕陸重一直都在存心留意,這一掌也幾乎不可能避過。
「既然避不過,那便不避!」
黑心叟畢生毒功凝聚於這一掌,掌緣籠罩著一層近乎粘稠的黑灰氣勁。「腐心掌」的劇毒與陰狠內勁完美融合。
他甚至能看清陸重身上藤甲那被先前刀劍劈砍留下的淺淺痕跡,然而就在這時。
陸重整個人猶如一顆倒射的炮彈一般,居然以背為盾倒撞過來。
「什麼!?」
黑心叟終究是出身醫家一脈,便是叛出師門也並未揚威江湖,而是選擇在秦州一縣之地組建幫派,作威作福,享受人生。
陸重則是典型的兵家出身,爭勇鬥狠絕爭一線方麵,兩人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砰——哢嚓!」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頭髮悸的巨響!
因為陸重化被動為主動,運足勁力倒撞而至,黑心叟的腐心掌,未能凝聚十二成功力,但也凝聚七八成的功力結結實實、毫無花巧地印在陸重背心正中的藤甲之上!
狂暴的掌力如同攻城巨錘,帶著摧筋斷骨、腐肉蝕髓的歹毒內力,狠狠透入!
堅韌無比、能抵擋尋常刀劍劈砍的堅韌藤甲,瞬間向內塌陷、崩裂!
數十根精心炮製、緊密編織的藤條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斷裂!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和陰寒之氣,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脊柱猛地刺入陸重體內,狠狠撞向他的五臟六腑。
「著,噗——!」
陸重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亂迸,卻仍舊身軀猛烈後仰,頭顱如鐵錘般重砸在黑心叟的麵門上。
緊接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壓製不住,如同噴泉般狂噴而出,將麵前一個藥王幫弟子噴了個滿頭滿臉。
身後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撲倒,腳下踏碎幾塊染血的樓板碎木。
排打氣功、體內氣血運轉湧動到極致,瘋狂抵禦著那透體而入、擴散肆虐的陰毒掌力,耳膜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筋骨欲裂,氣血逆衝!
「啊啊啊啊,好!死!」黑心叟跌退數步,滿臉桃花開,但此時此刻眼中仍爆發出狂喜和殘忍的光芒。
一擊得手,毒掌去勢未儘,便要順勢繼續下按追擊,將後續的腐心勁徹底送入對方心脈,絕殺當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瞬間!
向前踉蹌撲倒的陸重,那看似被重創失控的身體,卻爆發出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怖反應!
噴血,身形前撲,這是卸力,更是蓄勢!
他借著前撲之勢,腰腹核心爆發出驚人力道,以左腳為軸,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猛地一個極限旋身。
這個動作幾乎違背了人體常理,充滿了撕裂般的痛苦,卻快得超越了思維。
旋身的同時,陸重那因劇痛幾乎握不穩的右手,將自身最後一絲凝聚的勁力,毫無保留地貫注於那柄沾滿血汙的長劍之上!
劍,脫手了!
並非無力握持,而是將長劍化作一道離弦的死亡之箭,以旋身之力疊加手臂甩擲之力,用儘全身殘存的精氣神,孤注一擲地反手甩出!
這不再是劍法,而是千錘百鏈的殺人技藝在生死關頭的終極綻放!
「嗤——!」
一道刺耳的裂帛之聲,壓過了樓內所有的喧囂!
甩出的長劍化作一道悽厲到極點的血色電芒,速度之快,在昏暗的光線下隻留下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射向因全力出掌而門戶大開、距離又近在咫尺的黑心叟!
狂喜凝固在黑心叟臉上,瞬間轉化為極致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太快了!
快到他毒掌的第二重勁力都來不及吐出,快到他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得手」的念頭!
那劍光,帶著陸重噴出的血氣,帶著濃烈的血腥和必殺的決絕,已至咽喉!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鋒芒觸及麵板的瞬間。
「不…」一個破碎的音節剛擠出喉嚨。
「噗!」
輕響過後,是更響亮的、血液從斷裂的頸動脈中狂噴而出的嘶嘶聲!
黑心叟身體猛地一僵,前撲的掌勢戛然而止。
他枯瘦的手下意識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指縫間,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如同失控的噴泉,洶湧地向外噴射,濺射在近處幾個嚇傻了的幫眾臉上、身上。
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要突出,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旋身後單膝跪地、劇烈喘息、嘴角仍不斷溢血的年輕身影,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與不甘。
雲祖的藥經…那神奇的寶甲…自己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這瘋狂噴湧的生命力,迅速流失、暗淡。
黑心叟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身體晃了晃,如同一截失去支撐的朽木,帶著噴濺的血雨,向後轟然倒去,撞斷了身後本就搖搖欲墜的欄杆,直挺挺地墜向樓下漆黑洶湧的江水。
噗通!
沉重的落水聲,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滿樓狼藉,屍橫遍地,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沖人慾嘔。
燈籠的光暈投下,將斷肢、破碎的桌椅、噴濺在牆壁和窗欞上的淋漓血跡,映照得一片慘紅,如同地獄繪卷。
樓中上下僅存的十幾個藥王幫弟子,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們臉上、身上濺滿了同伴或敵人溫熱的血,手中原本握緊的武器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黑心叟——那個他們視若神明、畏如妖鬼的幫主,那個在他們心中幾乎不可能被擊敗的恐怖存在。
就在他們眼前,被這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一劍穿喉,像條死狗一樣掉入進了江水裡!
「呼呼……」
陸重單膝跪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背心處錐心刺骨的劇痛,喉頭腥甜不斷上湧。
陸重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鹹和劇痛帶來的短暫清醒衝散了部分眩暈。
他低吼一聲,用儘最後力氣彈身而起,不再看向那些嚇破膽的藥王幫幫眾,而是迅速撲向黑心叟撞開的那個欄杆缺口。
冰冷的、帶著濃重水腥氣的江風猛地灌入,吹得破碎的衣袍獵獵作響,也讓他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墨色江水,在夜色中翻滾著,發出低沉而恆久的轟鳴。
身後,終於有膽大的幫眾從震懾中稍稍回神,發出驚恐的呼喊:「他…他要跳江!」
「攔住他!幫主……」
晚了!
陸重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那些遲來的威脅。
他足尖在染血的、斷裂的欄杆邊緣重重一蹬,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帶著滿身的血腥和傷痕,縱身躍下!
身體瞬間失重,急速下墜!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蓋過了樓上殘餘的驚呼。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江麵炸開,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間從四麵八方迅速湧來,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紮進他全身的傷口,尤其是背心那被腐心掌擊中的地方!
冰冷的江水無情地灌入他的口鼻,帶著濃重的泥沙和血腥味。
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
陸重強行閉住氣息,排打氣功在冰冷江水的刺激下,竟被激發出一縷溫暖的潛力,勁力運轉周身再次帶來一些力量。
陸重奮力劃動手臂,憑著記憶中對江水流向的判斷,在漆黑的水下,如同一條受傷的魚,拚儘全力向著遠離酒樓的下遊深處潛去。
江流湍急,裹挾著他迅速漂遠。
樓上,殘存的藥王幫弟子們終於衝到缺口處,驚魂未定地向下張望。
渾濁的江麵上,隻有一圈圈擴散又消失的漣漪,以及被水波推開的、稀釋了的、淡淡的血色。
剛剛那名年輕劍客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水域之中,隻留下滿樓的狼藉、死寂,和那濃得令人窒息、在橘紅燈籠光下無聲蔓延的刺目猩紅。
……
一炷香後,仍是夜色之下,河流下遊一名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拽著一具枯瘦屍身破水而出,環顧四周忽地放聲大笑,聲震曠野,狀甚歡愉。
陸重身上的藤甲已然破碎殘缺,但剩下的部分仍舊有很強的浮力,再加上順著水流,因此陸重哪怕拽著黑心叟的屍身,也並不十分費力。
之所以如此歡愉,是因為經過此戰,陸重已然隱隱想通「由外而內,內氣自生」的行功法門關竅。
生死,永遠是開啟武學寶庫的一把萬能鑰匙。
在冇有琉璃鏡前,陸重雖然不能準確知道自己的內功練到了什麼境界,但心中總有個大概的估量:
排打氣功自己應當是練到頂了,但若無外力的刺激亦或某種頓悟,這一步卡住自己幾年甚至十幾年也是有可能的。
而冇有世家傳承、門派武庫傍身的江湖草莽,選擇把一身笨功夫練得爐火純青,練到由外而內,內氣自生的境界,是最為艱難也最為踏實的選擇。
以陸重現在的本領,想要尋到一門二三流的內功,隻要肯花時間心思去找,卻也不難。
但他現在這個年紀才正式修練內功,江湖世家、名門正派的核心弟子,四五歲就經藥浴、冥想訓練、內家高手打通經絡,引氣,立時便落下至少十年以上的內力積累。
所以,在陸重來說,隻有把基礎內功練到頂,並越過去,練出第一縷真氣,纔是鑄就了尋常世家、正派核心弟子,難以匹敵的武道根基。
以此為基礎,再轉修上乘內功,纔是自身通往江湖一流高手的捷徑。
當然,這是在擁有琉璃鏡之前的計劃,現在,卻是又有不同。
笑夠之後,陸重自腰囊當中取出一隻玉瓶,開啟瓶口,將其中一枚療傷丹藥、一枚解毒丹藥全數倒入口中。
「藥王一脈的內功在雲祖之前,並未達到江湖一流水準,隻是黑心叟服用毒藥逼練內功,增強了自身內力雄渾與毒掌殺傷威力而已。憑藉得自雲祖的療傷與解毒丹藥,破解此人的毒功,他的水準實則連江湖二流都有些勉強,此人醉心享樂權勢,卻還想在醫毒一道上壓過自己一生醉心醫術的師弟,當真是不知所謂被慣壞了。」
雖是在水中,陸重仍舊仔細檢查了黑心叟屍身一番,把他身上的一隻皮囊取下,其它瓶罐藥粉之類的未動,最後將他的屍身遠遠踹開。
雲祖是秦州名醫一生治病救人活人無數,他給出的丹藥效果極好,陸重現在還在水中泡著,卻已經逐漸感覺身體有力氣了。
仰躺在水中隨波漂流,閉上雙眼調養內傷,當天色矇矇亮起的時候,陸重睜開雙眼發現距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便向正南方向遊了過去。
大概半個時辰的時間,當腳下終於觸到堅實的河床淤泥時,陸重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到了這裡便是身後還有人追殺,自己也可以隱跡藏形休養內傷了。
作為一名殺手而非刺客,未思勝先慮敗,陸重身上的藤甲是他自小根據前世的記憶不斷試驗,仿造三國時期南中藤甲兵所製,他用了近十年時間使用無數藤條、油料反覆試驗方纔成功,具有不畏刀劍、重量輕、相對單薄、浮水等特點,甚至比前世記憶中的藤甲還要更好一些。
唯一的缺點便是極為怕火,一旦接觸火焰稍久被點燃,雨澆不滅水冇不熄。
陸重知道這一破綻,經過長期訓練後通過繩釦可以極快的扯下、甩脫藤甲夾層,算是勉強彌補這一破綻。
更因為其浮水的特點,所以穿著此甲入水,就算是自幼生長在江邊的漁民,在水中也未必鬥得過陸重。
配合排打氣功,實戰效果極為出色!
當然,他也嘗試過製作黑火藥,但明明按照最佳比例配置,卻始終無法點燃,陸重上輩子隻是一名邊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最後也隻能放棄。
辨明方向,陸重腳踏提縱步法,身影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幽靈,在掃除痕跡的同時迅速離開江灘,鑽入岸邊茂密的山林之中。
這片山林深處,有一座極為隱蔽的山洞,早已被陸重佈置為巢穴,裡麵有早已備好的乾糧清水甚至簡易火塘,足夠自己慢慢休養內傷與參悟劍法內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