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
遊戲藝術一行人就抵達了福來大酒樓。
「老闆，您來了。」
大堂經理帶著兩名服務員迎上來。
小劉跑去點菜，眾人熟練走進訂好的VIP包廂，不一會就有服務生端來餐前點心什麼的。
看著一道道菜被端進包廂……
曹小旺疑惑詢問大堂經理，「張姐，這群客人不上班嗎？三天兩頭來團建？」
大堂經理是個市儈的中年婦女，能爬到她這個級別的，待人接物那都是人尖，對於這種熟客，早就旁敲側擊打聽到了訊息，當下搖了搖頭道：
「他們啊……聽說過遊戲藝術嗎，最近挺火的一家遊戲公司……」
「呃……啊？」
曹小旺整個人都差點冇繃住。
怔怔的站在原地。
自己想要去麵試的公司，居然就在眼前？怪不得網上找不到招聘公告。
這種神仙公司，通常隻在有限範圍內部流通，外人根本就進不去啊，合理合理……
曹小旺暗自思忖。
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走進包廂。
嘟嘟嘟……
「進。」
曹小旺推門而入。
陳羽按了按手掌，示意打鬨的眾人安靜一下，抬頭看去，就見麵前這人相貌平平，眼神中透著大學生特有的清澈，一臉侷促。
「你好……」
陳羽以為是服務員來傳菜。
「您好，我，我叫曹小旺，我在網上試玩了貴公司的遊戲，所以我想……」
陳羽以為對方會說要簽名，手都伸到兜裡了，結果卻聽對方說道：
「所以我想加入貴公司！」
「這是我的簡歷，請您過目。」
因為事發突然，曹小旺隻得遞來手機，裡麵是前幾天剛弄的電子版簡歷，還附帶自己的作品集。
站的筆直。
目光清澈，隱含期盼。
他，其實是個落榜的美術生。
因為冇有拜碼頭，導致冇有研究生導師願意收他，甚至都冇有導師願意看他的作品……雖然高校明令禁止拜碼頭，但那些美術導師管你這那的。
學生不拜碼頭，導師家門口的書畫鑑賞店怎麼做生意？你拜訪導師，空著手去啊？
你以為那些古玩書畫店是給誰開的？
你不買，難道指望街上路人買嗎？
國內乾美術的，要學會和光同塵，融入集體，花點錢，買幾幅導師親手篆繪的『大作』拿回去瞻仰，再寫幾篇瞻仰心得和感悟，寫得好了，路才能寬。
不然，每年畢業的美術生那麼多。
導師為什麼不選別人就選你？
憑你實力強？
笑死，美術這行，作品好不好，最終解釋權在人家那兒呢，你說的不算。
曹小旺是畢業後才明白這個道理，和他一起的同學，現在有的已經轉行乾物流了，考的叉車證，都掙回來一百個數位板了。
他也強不到哪去。
在福來大酒樓乾採購員。
美術這行，純吃天賦，雖然也需要積累和學習，但大部分有天賦的，在讀大學這段時間其實就已經發育完備了，剩下冇有嶄露頭角的，大概率就是冇天賦的。
他屬於第三者。
嶄露頭角了，但冇完全嶄露頭角。
如嶄！
畢業後在第一家大型公司工作時，公司大約有100名美工和動畫師，但其中隻有2名首席主美，其餘98人都必鬚根據這兩位主美的作品，批量生產插畫……
這個行業現狀不可謂不殘酷。
其實也不難理解。
畢竟一家公司的專案，美術風格都是定好的，一旦確定以這兩個人為主，那就必須保證專案風格的一致性，就必須照著那兩個人的風格來，不會允許你有自己的風格。
乾美術的，不能有自己的風格……
其實幾年前整個行業還冇這麼惡劣，他抱著希望報考這個專業，可等到他畢業，市場突然就變了，資本開始流行起流水線模式，整個市場上漫畫、插畫、遊戲美術質量斷崖式下跌……
以前一小波頂尖畫師還能搞搞藝術。
現在就是純資本快速變現，跟打螺絲冇什麼區別……主美決定大體風格，其他美工就是在這個框架下發揮。
相當於2個包工頭帶98個工友……
最要命的是，很多主美其實並不是憑藉本事上位的，純純就是占了入行早的優勢，作為行業老輩子，早就跟不上市場，卻還能憑藉資歷，對一眾天賦異稟的新人頤指氣使，呼來喝去……
他那家公司的主美，審美差到一坨，構圖稀爛，透視全錯，光影都不知道飛哪去了，物理也冇有，所有新人都能一眼看出問題，但還是必須照著這坨屎的構圖，批量生產新屎……
這種滋味……
所以他受不了，直接離職。
但出來後，發現這一行，更多人都在外包，被懂一點皮毛的發包人員指指點點，卡進度……六七千的約稿，被挑毛揀刺改八百遍，最後到手幾十塊。
比比皆是。
這就是這個行業的現狀。
『……』
陳羽看著對方遞過來的手機。
看了小哈一眼。
小哈心領神會，接過手機，食指勾了勾下巴，認真端詳起來。
片刻後。
小哈湊過來小臉，跟陳羽耳語幾句。
簡單來說就是，雖然這人眼神清澈，但在美術方麵，尤其是場景設計和構圖建模方向，獨具天賦，作品風格流暢大氣。
甚至個別作品都不像是一個唯唯諾諾的服務生能架構出來的，筆鋒冷硬，卻又不失細膩，構圖和色彩也是百裡挑一的水平，還有速寫，這筆法，這線條……用小哈的話說，如果參加美術聯考，這種人才配說自己會被換卷……
陳羽秒懂。
小哈大王都說他有點天賦。
那這人妥妥是個天賦怪啊！！
以他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這一行最缺的就是美術了，畫質這東西砸錢就行，但美術你必須真有實力，前世很多遊戲，技術一流，玩法一流，就是差在美術上。
在招人的時候。
會美術可比會程式設計吃香太多了。
程式設計可以自學，策劃可以借鑑，架構學起來也比美術簡單多了，美術這東西純吃天賦，說不行那真的就不行，乾瞪眼那種。
陳羽看著小哈，眨了眨眼，眼神詢問：
好歹是天賦怪，怎麼混成這比…德性？
小哈皺著小臉，也眨眨大眼睛：
這話聽起來好糟糕，不過，我們美術生是這樣噠，畢業後出路呢，要不就是考美術教編，要不就是開畫室或培訓班啦……
行…吧。
陳羽起身，麵帶微笑，和對方握了握手。
「你好，歡迎加入遊戲藝術。」
「我叫陳羽，這位是遊藝的主美，她今後負責帶你。」
曹小旺喜出望外，連忙握手。
「羽哥，小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