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興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
猶豫片刻，他還是擔憂道：「弟子得了好處，長老也得了實惠，可……宗主那邊，會不會有問題？」
陳鈞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漸暗的天色，淡淡道：「宗主那邊，隻會樂得其成。」
「怎麼說？」
「如今宗主最在意的，無非是宗門氣運。弟子實力提升，宗門整體變強，氣運自然隨之增長。
陳鈞收回目光，看向李元興，「宗主求的是大道，要的是宗門昌盛，至於靈石在誰手裡流轉，他並不關心。」
「況且，我們並未損害宗門利益，隻是讓資源分配更合理。宗門撥給長老的月俸照舊，我們額外給的，是他們憑本事賺來的。」
李元興沉吟道：「可長此以往，長老們都往大商跑，宗主不會起疑嗎？」
「所以要把握分寸。」
陳鈞伸出三根手指，「每月每位長老最多講道三次，每次不超過百人。既讓他們嚐到甜頭，又不至於耽誤宗門事務。」
他嘴角微揚：「再者，我會從每次收益裡抽出一份，以『宗門發展基金』的名義，送給宗主。」
李元興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妙！宗主得了體麵，又得了實惠，自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哥這手段，當真滴水不漏！」
「彼此彼此。」
陳鈞舉杯，「二弟肯出麵擔這個名頭，纔是此事能成的關鍵。那就提前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李元興舉杯相碰，二人一飲而儘。
窗外暮色四合，街市上的燈籠次第亮起，將大商的夜色，染成一片溫暖的燈火。
翌日，陳鈞與李元興一同返回雲上宗。
剛入山門，李元興便按捺不住胸中激盪，火急火燎地鋪開計劃。
陳鈞卻叫住他，遞過一枚傳音器：「戴上。等會兒在台上，按我教你的說，別亂了分寸。」
李元興依言戴上，有些不解：「大哥，我先前準備的話術還不夠好？」
「不夠穩。」
陳鈞淡淡道，「等會兒先別直接說收費，先點出他們的痛點，無名師指路、瓶頸難破，把情緒勾起來，再丟擲機緣，最後用你的身份擔保，這樣才順理成章。」
他頓了頓，補充道：「外門弟子那邊，你不用急著拒絕，先把『修為尚淺、聽了也難有收穫』的道理說透，既顯得你考慮周全，又能讓內門弟子更覺這份機緣難得，報名會更踴躍。」
李元興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還是大哥想得周到！我記著了！」
二人快步走向演武場，往日略顯空曠的場地，今日卻早已人頭攢動。
陳鈞站在人群邊緣，示意李元興上台。
而他自己則隱在陰影裡，通過傳音器，隨時準備為李元興補位。
李元興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踏步走上高台。
銀袍獵獵，少年意氣鋒芒畢露，頃刻間便引來了全場目光，原本嘈雜的演武場漸漸安靜下來。
高台之上，他目光如炬，掃過全場，字字擲地有聲：
「諸位師弟、師妹！
我等修行，最苦的是什麼？是無名師指路，是無大道引航！
宗門授課寥寥無幾，親傳弟子名額更是少得可憐！
難道我等便活該困在瓶頸之中，蹉跎歲月、虛度光陰嗎？」
他頓了頓，按陳鈞事先交代的，故意停頓片刻，讓情緒發酵，隨即語氣陡然拔高：「今日，我李元興在此立誓！
我將親自出麵，懇請化神境長老，為我等親授道法！
隻需二十枚中品靈石，便可讓長老當麵解惑、指點迷津，助你破開桎梏，一步登天！」
話音落下，演武場上先是一片死寂。
下一秒，如同滾油入水，全場轟然炸開。
「二十枚中品靈石？長老親自講道？這不是做夢吧！」
「我卡在鏈氣四層三年，每月宗門大課總覺得隔著一層，若真能得長老一對一指點……」
「李師兄這話當真？可別是玩笑！」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將信將疑，有人麵露狂喜。
李元興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心中暗嘆陳鈞所料不差。
大部分內門弟子，平日裡跟長老說話的機會都冇有，如今聽聞有這般機緣，哪還按捺得住？
隨後他抬手拍著胸膛，氣勢凜然：
「我知道諸位尚在猶豫！但二十枚中品靈石，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我以雲上宗太上長老之子的身份擔保！此事若有半分欺瞞，天誅地滅，逐出宗門！」
台下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烈的喧譁。
不少年輕女弟子望著高台之上意氣風發的李元興，眼含星光，滿臉崇拜：
「李師兄何等身份，豈會騙我們？我信他！」
「二十枚中品靈石換一次化神長老指點，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可另一邊，幾位資歷稍深的內門弟子卻眉頭緊鎖，低聲質疑：
「長老何等尊貴，豈會為了這點靈石屈尊給我們講道？」
「此事太過蹊蹺，背後怕不是有什麼圈套。」
外門弟子更是進退兩難，他們本就資源匱乏，二十枚中品靈石幾乎是半年積蓄，既渴望機緣，又怕血本無歸，隻能在人群邊緣觀望猶豫，神色焦灼。
氣氛漸漸僵持，但李元興也不慌，因為他們早有安排。
冇過片刻，三道身影從內門弟子群中走出。
正是與他交好的三位核心內門弟子，為首一人高聲道：
「李師兄向來言出必行，我信得過！二十枚靈石換一次大道機緣，這筆帳傻子都會算！我報名！」
說罷，他直接當場清點出二十枚中品靈石，遞到李元興手中。
「我也報名！卡在鏈氣三層已久，若能得長老點撥，突破就在眼前！」
「算我一個！」
三人一錘定音，瞬間打破了僵持的局麵。
原本遲疑的內門弟子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擠上前：
「我報名！」
「也算我一個！」
演武場氣氛轟然熱烈起來，歡呼聲此起彼伏。
外門弟子們急得抓耳撓腮，終於有人壯著膽子擠到台前：
「李師兄！我們外門弟子也能參加嗎？我們也想聽長老講道！」
「我們願意多交靈石！三十枚行不行？」
李元興按陳鈞教的話術，朗聲道：
「諸位外門的師弟師妹，非我不願，實是此事不妥！」
他語氣誠懇：「長老講道，多是針對鏈氣境核心修行關隘，你們如今修為尚淺，即便旁聽，也難有收穫，反倒浪費了手中的靈石。不如潛心修行，待晉升內門，再享此番機緣！」
這番話既合情合理，又暗中抬高了內門弟子的身份，讓在場內門弟子愈發認可此事。
一時間，演武場上呼聲震天，報名者絡繹不絕。
最終，李元興收齊了整整一百名內門弟子的費用，第一步計劃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