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的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傳來範•貝倫東克特有口音的英語:「布魯斯。我猜你該打來了。」
李硯笑了:「老師,您不會是一直在等我的電話吧,我知道你有多期待,哈哈——」
「你這小魔鬼,還真是...一點沒有變,那我就放心了...
瑪蒂爾德早就在唸叨布魯斯會什麼時候打電話來。」貝倫東克的聲音裡有種罕見的溫和。
「但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整理思緒。
怎麼樣,巴黎的歡迎儀式夠隆重嗎?」 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有點過於隆重了,說實話。」李硯靠在椅背上。
「老師,謝謝您的宣告......」
「停。」沃爾特•範•貝倫東克打斷他。
「別對我說那些客套話。
我發表宣告是因為卡爾的話冒犯了我,明白嗎?
你是我的學生,也是琳達•洛帕老師當眾說出你是安特衛普時裝繫有史以來最具有天賦的學生...
卡爾搞的好像我們教出來的學生是不懂規矩的鄉下人。
這不是關於你,布魯斯,這是關於安特衛普的教育價值。」
典型的貝倫東克風格——直接、犀利,將情感包裹在原則性的外殼下。
李硯太熟悉這種交流方式了。
「你是我教過最有天賦的學生之一,布魯斯。畫圖的,創意,還有那該死的商業嗅覺!
你知道什麼時候該激進,什麼時候該收斂。
這次的事情——你選擇用健康和工作環境這樣的議題切入,很聰明。
卡爾可以批評你的設計,但他很難公開反對模特應該被當成人對待。」
「您覺得這是策略性的選擇?」
「所有選擇都是策略性的。」沃爾特微笑著說道。
「區別在於有些人策略是為了往上爬,有些人是為了改變一些東西......」
...
「那行,bye bye~我還需要打電話給其他人——琳達老師,德賴斯、安、所有人。」
「那就去打,但記住一點。你現在不再隻是布魯斯李,你是安特衛普學派在巴黎的代表。
這意味著你有更多支援,也有更多期待,這也是我們能給你的最大的幫助,以後需要靠你自己拿出作品說話,別讓我們失望。」
「我不會——」
貝倫東克的聲音變得嚴肅。
「希望如此,巴黎有一種吞噬理想的能力,它會用華麗的外表包裝妥協。
保持清醒,保持你在安特衛普學到的東西——那就是永遠質疑,包括質疑你自己的動機。」
......
通話結束,李硯快速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德賴斯·範諾頓的聲音總是溫和得像夏日的風,即使通過電話線也能感受到那種特有的詩意氣質。
「布魯斯,親愛的孩子。我正在想你會什麼時候打來。」
「希望沒有打擾您工作,德賴斯先生。」
「請叫我德賴斯,你已經不是安特衛普的學生,現在我們是同行......」德賴斯的聲音帶著笑意。
「而且今天我本來就在處理一些無聊的財務報表,你的電話是個愉快的打擾。」
李硯可以想像那個場景。
德賴斯在自己的工作室裡,周圍是飄逸的麵料和手繪草圖,被迫審閱著數字和圖表。
「很感謝您的宣告。」
「啊,那個,沒什麼,布魯斯你知道嗎?
我年輕時在巴黎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不是像你這樣公開的爭議,而是一種微妙的排斥。
他們覺得我的設計太『柔軟』,太『詩意』,不夠巴黎式的犀利。但後來我明白了。
美有很多種語言,不是所有人都必須用同一種聲音說話......」
......
「哦,還有一件事——安讓我轉告你,她下午兩點後有時間。她知道你會打電話給她。」
「謝謝...」
......
最後一個電話...
李硯在打給琳達•洛帕前猶豫了最久。
這位前安特衛普皇家藝術學院時裝係主任,對他而言不僅是老師,更像是精神上的導師。
她的認可一直是他最珍視的,她的批評也總是最一針見血的。
電話接通時,琳達的聲音聽起來和記憶中一樣——威嚴,直接,不帶多餘修飾。
「布魯斯。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好像晚了很久,這說明你把我放在最後,是出於尊重還是恐懼?」
李硯忍不住笑了:「兩者都有,洛帕老師。」
「很好,至少你誠實。我看了所有報導,也讀了YSL的完整倡議書。
有些部分寫得不錯,有些部分——比如關於休息時間的具體建議——缺乏實施細節。
你們需要補充一個分階段實施的時間表。」
這就是琳達•洛帕,永遠直接進入實質內容。
「我會提的,真的非常謝謝您——」
「不單單是為了你。」琳達打斷他,但語氣並不嚴厲。
「是為了原則。
時尚教育的目的不是生產順從的從業者,而是培養能夠推動行業向前的人。
布魯斯你在做這樣的事,我有責任支援。」
李硯感到眼眶有些發熱。
在安特衛普的四年,這位時裝係主任對其他學生還好,但是唯獨對他嚴謹的可怕,除了畢業展,幾年從未給過李硯好點的讚揚。
她總是在說,你可以做得更好,更深入,更嚴謹,永遠帶著不滿意......這小鞋穿的他,把頭髮都整白了一根...」
下午一點,李硯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著喬瓦尼•莫拉蒂的名字。
「布魯斯•李,你這個愛製造麻煩的傢夥。
我一早起來就看到滿世界都是你的新聞。
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兒嗎?阿瑪尼先生舉辦的party!
他很高興看到卡爾•拉格斐吃癟,哈哈哈...我們都在討論你。」
李硯喝了一口咖啡提提神後對著麥克風開口。
「我希望是好話。」
「很多模特崇拜你,說終於有人公開在巴黎說出來了,說實話,你好像捅了馬蜂窩,但,是必需要要捅的那個。」
李硯無語住了。
馬蜂窩這玩意除了南雲打巔峰賽的那群人,誰敢亂捅?
「看來你小子最近挺春風得意的,別得意忘形了,保不準要出事。」
聽著李硯的叮囑喬瓦尼•莫拉蒂喝完高腳杯裡的紅酒。
「放心,我對自己有非常清楚的認知,我父親的能力在我之上,不像布魯斯,你家裡人什麼都幫不了你,哈哈哈哈......」
「你這sa bi......難道喝醉了?」
「怎麼可能,這是紅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