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後...
李硯推開公寓門時,一股番茄和羅勒的香氣撲麵而來。
克拉拉•阿隆索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料理台前,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握著木質勺子在一隻深鍋裡攪拌。
她轉過頭,金色捲髮在頸後隨意紮成鬆散的馬尾。
「原來是可愛的布魯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被那些記者生吞活剝了。」
她嘴角帶著笑。
「真有你的布魯斯,你搞流量的手段,是一套又一套的。」
李硯把鑰匙扔進玄關的陶瓷碗裡。
「我要是真被生吞了,明天的頭條可能就是YSL新晉設計師街頭殞命,疑似老佛爺卡爾•拉格斐粉絲的報復。」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那我就是獨家目擊證人了。」克拉拉關小火,蓋上鍋蓋。
「洗手,吃飯,我做了新學的獨門料理,加了雙倍肉醬,安慰你受傷的心靈。」
「謝謝,美麗的克拉拉小姐。」
......
李硯洗完手出來時,克拉拉已經把兩個白色的盤子擺在茶幾上,旁邊放著兩隻高腳杯和一瓶開了的桑塞爾白葡萄酒。
她盤腿坐在地毯的靠墊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法國二台正在播晚間新聞。
克拉拉遞給他叉子。
「YSL公司咋說的?布魯斯有木有愉快的事情跟我分享?」
李硯先灌了一小口葡萄酒。
清涼的酸度滑過喉嚨——這酒不賴。
「斯特凡諾問我是不是什麼地方得罪卡爾先生了,我說,估計是他嫉妒我年輕長的帥吧......」
「哈哈哈......我就猜到布魯斯你會這麼說!」
李硯用叉子捲起麵條,濃鬱的牛肉醬裹著寬麵,他滿足地撥出一口氣。
「說實話,克拉拉,你這『獨門料理』不就是普通的義大利肉醬麵嗎?」
「普通?」克拉拉睜大眼睛,「我放了秘密配料!」
「什麼秘密配料?老乾媽?」李硯揶揄道。
「是帕瑪森芝士和一小撮肉豆蔻。」克拉拉認真地說道。
「還有我熬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醬汁。普通?布魯斯!你傷到我了。」
李硯舉起酒杯致歉:「我的錯。確實比我在13區吃的任何一家義大利館子都好。」
「這還差不多。」克拉拉•阿隆索這才笑起來,抿了一口酒。
電視裡正在播報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
克拉拉吞下一口麵,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布魯斯你知道我最喜歡你這份倡議書的哪一點嗎?」
「哪一點?離你遠一點?」
「跟你說正經的呢!討厭!......我是想說它沒把模特當衣架子。」
克拉拉認真地說道。
「我是說真的。
我入行的時候十七歲,經紀人給我一疊照片,說這是你的目標體型。
我連著三個月每天吃減肥餐,月經停了3個月。
我媽媽從馬德裡飛過來,看到我差點報警。」
「然後呢?」李硯問。
「然後我經紀人跟我媽說——這是行業的代價,要麼瘦,要麼回家。」克拉拉喝了口葡萄酒。
「我媽真的帶我回家了。
兩個月後,另一個經紀公司簽了我,條件是我得恢復到職業標準——還是挺瘦,但至少健康。」
「你從來沒說過這些。」
「沒啥可說的,巴黎時裝周很多模特的來時路而已。」
......
「布魯斯,你知道我為什麼從馬德裡來巴黎嗎?」
「因為巴黎是時尚中心?」
「不隻是因為這個,因為布魯斯你去年說過,衣服要給人空間呼吸,生活也是,別讓工作拿走我呼吸的空間......」
「你現在還有呼吸的空間嗎?」他問。
「有啊。」她笑的很開心。
「比如現在,和布魯斯吃意麪喝酒,吐槽工作。
比如週末去跳蚤市場淘 vintage。
比如……」她眨眨眼。
「比如下個月我生日,你要請我去那家貴得要死的米其林餐廳。」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李硯笑著開口。
「剛才。在你的腦海裡,你已經答應了。」克拉拉站起來收拾盤子。
「洗碗還是擦桌子?」
「洗碗吧。」
李硯也站起來。
「畢竟克拉拉女士做飯了。」
兩人擠進廚房。
克拉拉開水沖洗盤子,李硯接過擦乾。
這個流程他們已經非常默契了。
...
「克拉拉。」
「嗯?」
「謝謝你做的意麪味道比土豆泥好吃多了。」
「其實肉醬我放多了蒜,我故意的,讓布魯斯明天上班開會熏死他們,哈哈哈......」
李硯笑著回答:「那看來我得帶薄荷糖。」
他們收拾完廚房,回到客廳。
克拉拉換了頻道,找到一個放老電影的台——特呂弗的《四百擊》正好開始。
「看嗎?」她問。
「看。」
他們並排坐在地毯上,靠著一堆靠墊。
克拉拉熟料的抬起李硯手臂,斜躺進他的懷裡。
「可愛的克拉拉女士,今天的香水很不錯,是哪個牌子的?」
「愛馬仕!JCE大師親手調的,清新,不刺鼻,我們兩個都喜歡的味道。」
「Hermès禦用調香師JCE先生,那就不奇怪了。」
JCE——讓-克勞德·艾列納(Jean-Claude Ellena)。
他因其極簡、富有詩意和哲學思辨的調香風格,被譽為香水界的「俳句詩人」,並深刻塑造了21世紀初愛馬仕香水的靈魂。
代表作品:尼羅河花園、李先生的花園(靈感來自華夏園林)、地中海花園、屋頂花園......
......
電影是黑白的,少年安托萬在巴黎街頭遊蕩。
這部電影是法國導演弗朗索瓦•特呂弗執導的半自傳體電影,於1959年上映。
它不僅是特呂弗的長片處女作,更被公認為法國電影「新浪潮」運動的開山之作。
影片講述了13歲男孩安托萬的故事。
他生活在一個缺乏溫暖的家庭,母親冷漠,繼父疏遠,在學校也飽受刻板教育的壓抑。
在家庭和學校的雙重壓力下,安托萬開始通過逃學、撒謊、小偷小摸來反抗,最終被送入少年管教所。
影片帶有強烈的半自傳色彩,許多情節取材於導演特呂弗本人的童年經歷。
特呂弗將自己的情感和反思投射在安托萬身上,使得影片對少年心理的刻畫尤為真實動人。
影片最後,安托萬從管教所逃出,一路狂奔至海灘。
鏡頭定格在他回望觀眾的臉上,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經典定格鏡頭,成為了電影史上的永恆瞬間。
李硯感覺結局有點像一部非常非常經典的電影——《肖申克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