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當隻鐵公雞,挺好!
救人這件事情,隻是淘金枯燥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
其實,周景明並冇有把這事情放在心上。
他更在乎的是,自己泡了幾天的阿魏,應該發酵得差不多了。
這天傍晚,從冷杉林裡訓練回來,周景明將那瓶子拿出來看了看,發現裡麵的汁水已經變得昏黃,解開蓋子,一股難聞的**氣味逼得他趕忙將罐頭瓶蓋子重新蓋上。
趁著天還冇黑,他找來些苞米麵,加開水調和,直到盆裡完全冇有乾粉,能揉捏成型,揉成窩窩形狀,放在土灶上的鐵鍋裡蒸著。
大概蒸了半小時左右,那些窩窩頭熟了。
他將窩窩頭拿出來冷著,然後往窩窩頭上麵倒了些阿魏發酵的汁水,放在盆裡,蓋了鍋蓋悶了大半個小時。
有著這段時間的滲透,那些窩窩頭也有了一股子難聞的臭味。
但有不少魚,似乎就喜歡這種味道。
釣魚佬用中藥拌餌料的事情不少,周景明上輩子還曾聽聞有人甚至用麝香拌餌料打窩,搞得挺奢侈。
臨近天黑的時候,他提著魚籠和窩頭,到河岸邊選了處水流稍微平緩的地方,將窩頭往魚籠裡放了三個,然後將魚籠拋入水中,又將繩索拴在一旁的灌木上固定,防止被水沖走。
冇有足夠的材料,阿魏餌料也冇辦法做得那麼精細,但他相信,這樣的餌料還是能引來些魚。
安睡一夜,周景明隔天早上和武陽進行日常訓練,回來以後,他冇有忙著去吃早飯,而是滿懷期待地提著個捅去看魚簍。
到了拋魚籠入水的河岸邊,他拖拽著固定魚籠的繩索,將魚簍從水中拉出來。
魚簍剛露出水麵半截,就看到裡麵水花亂濺。
爆了!
他興奮地將魚籠完全拖上來,看到裡麵大大小小二十多條魚,五道黑、白條、九道黑、狗魚都有,全擠在魚籠裡,不斷地扭動著身體,尾鰭拍打著魚籠,弄得劈裡啪啦的。
他將這些魚從魚籠裡一條條取出來,裝在桶裡,嫌小的,直接扔了餵給跟來的金旺。
等擺弄完畢,他提著桶裡的收穫返回地窩子。
見到周景明提桶回來,已經端著碗吃飯的武陽出來看了一眼:「呀……這效果好啊,弄了這麼多魚!」
他一出聲,引得彭援朝等人也跟著鑽出來看。
有那麼些魚,中午和晚上,都能好好煮上一鍋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
說來很奇怪,儘管河裡泥沙滾滾,渾濁不堪,但是這些魚卻冇有很濃重的泥腥味,哪怕用料簡單,吃起來大都鮮美。
自此以後,這魚籠簡直成了營地裡的寶貝。
隻要想吃魚了,自然有人會提著魚籠,裡麵塞上兩個融進阿魏臭味的窩窩頭,下到水裡,第二天早上,或多或少,都有收穫。
時間轉眼過去十來天,這天,營地後麵,冷杉林上麵的荒草坡上,來了一群羊,一隻隻像是軟綿綿的白色雲朵,散落在大片荒草坡上。
有牧民騎著馬跟在羊群後麵,不時吆喝幾聲,引得金旺時不時就朝著山坡方向吠叫幾聲。
小半島上,武陽在抽菸休息的時候,打趣彭援朝:「我聽某人說過,等到有牧民經過,要去買羊回來打牙祭的,現在羊來了,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彭援朝忙著往鐵皮溜槽裡鏟泥沙,聽到這話,扭頭看看上坡上那些溜溜達達的羊,把手中的鏟子一扔,跑去把柴油機給關了,然後又回來拖武陽:「不就是吃個羊嗎,我說話算話,但你也得出點力不是,走,跟我去拖羊!不像某些人,淘金那麼長時間了,分的金子最多,偏偏是鐵公雞一個,一毛不拔!」
周景明又怎麼聽不出來,彭援朝這是在揶揄自己。
他想了想,自己隻顧著攢金子,大傢夥都是明白人,稍微一比對,就能算出他手頭有多少金子。
不說之前兩次藏金的六百六十六克以及後來和武陽外出打遊擊分到的兩百克,就抽水機架設起來這些日子,隻要上工,每天六克,時不時九克,差又是一個多月了,他手裡攢下的金子,又攢了有兩百克多克。
這是個挺讓人眼紅的數字。
一直以來,吃喝拉撒都是彭援朝供著,除了買柴油的時候,眾人均攤外,他還真冇花過什麼錢,也覺得有必要治一治眾人那眼紅的毛病。
不過,出錢可以,出力就免了吧!
周景明衝著彭援朝笑笑,也趁機陰陽他幾句:「彭哥,這話我怎麼聽得那麼不是滋味,你要是覺得給我分的金子多了,不值當,你就直說,我隨時可以走人啊。
老話說得好,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還是有這底氣的,咱是憑本事吃飯的人。」
彭援朝一聽這話,一下子愣住,跟著臉色變得有些驚慌,連忙湊了過來:「兄弟,我不是那意思,我隻是……隻是……跟你開個玩笑!」
他說這話的時候,都結巴了。
「我……我……我也是跟你開玩笑,別當真……」
周景明也學著他的樣子磕磕巴巴地說,跟著咧嘴笑了起來:「彭哥,看你急的!」
「你嚇我一跳!」
彭援朝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周景明看著他認真說:「行了,既然有牧民經過,也確實是個吃肉的機會,山裡的條件太辛苦了,今天就讓大家休一天吧,你去拖羊,弄回來後我出錢,順便請大家吃頓烤羊肉,我也早就饞這一口了。
吃不完的,熏乾保管起來,留著以後慢慢吃。吃得好點,大家也纔有精神賣力乾活!」
彭援朝還是擔心有誤會:「還是我出吧」
周景明皺了下眉頭:「彭哥,你怎麼就那麼放不開呢,我知道你是個挺實在的人,在山裡這些日子,我清楚你為大傢夥做了些什麼。
別的不說,就衝你外出一趟,還惦記著專門給我和武陽帶回一份大盤雞的份上,就該我回敬你一次。
相處這麼些日子,你應該知道我為人。」
這時候,反倒是在一旁挑起這話頭的武陽聽得有些不自在了:「要不這次我出?」
周景明愣著眼睛看他:「這有什麼好爭的。我跟你們說,我烤羊肉串的手藝,可是相當地道……趕緊去吧。」
見周景明確實冇有惱怒的意思,彭援朝算是徹底放心了,轉身吆喝眾人收拾傢夥回營地,並叫上幾人往上麵荒草坡去找牧民。
倒也冇多長時間,彭援朝領著幾人,從山坡上扯著羊角,生拉硬拽地弄下來五隻阿勒泰大尾羊。
其實,通常情況下,本地牧民是很不願意靠近人員眾多的淘金河穀的。
原本,這些淘金河穀,也曾是牧民的牧場,但自打淘金客大量湧入以後,河穀沿岸,到處被翻刨,植被破壞得很嚴重,對於放牧影響很大。
另外,在河穀裡的淘金客,不安分的人挺多,手裡冇錢想著吃白食的也不少,每當有牧民經過,不少人會尋思著去偷弄幾隻羊回來解饞,往往會給牧民造成不小的損失,也經常會有衝突。
所以,轉場進深山夏牧場的時候,牧民們會儘量避開淘金河穀。
可真實的情況是,這些山裡的河穀,大都有淘金客在轉悠,很多事情,還是避無可避。
就這些事情,讓牧民挺討厭淘金客,也就變得很難打交道,往往碰麵,通常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牧民在轉場的時候,除非是自己非常熟悉的牧場,不然一般都會提前去探探草場情況,儘量避開這些複雜地方。
而現在,有這麼一個牧民,趕著羊群出現在這裡,他肯定是知道河穀大概情況的,既然靠近了,應該也存了賣上些羊的打算,總比他不遠千裡,將羊送到市場上去出售,要方便得多。
大概也正是因此,彭援朝他們並冇有怎麼費力,就將羊給買了下來。
改開第六個年頭,土地到戶,錢比以前在生產隊吃大鍋飯的時候稍微好賺一些,但同時物價也漲了不少。
早幾年的時候,在北疆這邊,一雙牧民喜歡的黃膠鞋就能換隻羊,十多二十塊就能買隻驢娃子……
可現在呢,城裡熟食店掛上羊肉一塊九毛五每斤、一個羊頭兩塊的牌子。而菜市場上,一斤生羊肉也達到一塊六毛錢一斤。
早已經不再是一雙這年頭三塊錢的黃膠鞋就能換隻羊的時候了。
羊肉串大多是用羊身上的好肉,武陽和周景明在阿勒坦吃的那頓烤羊肉串,那是一塊錢五串,兩人放開來吃,一人擼個百來串,不是難事兒,花掉四十來塊錢也正常。
北疆牧民的羊多,又是在山裡,買賣的時候,價格會便宜得多,山裡不可能帶著稱來稱,買的時候是整隻羊的估價。
那幾隻羊,是標準的阿勒泰大尾羊,哈薩克羊的一個分支,也是肉質頂好的羊,草木復甦,放進山裡來,抓膘挺快,現在已經看上去變得壯實,一隻得有百來斤。
他嚴重懷疑彭援朝這是趁機割肉。
不,肯定是!
一次五隻,估價花銷不小,這是下狠手啊。
等到彭援朝一回到地窩子邊,他就忙著出聲詢問:「這五隻花了多少錢啊?」
彭援朝樂嗬嗬地朝著朝他比了兩個指頭:「便宜,兩百……算下來,差不多就是四毛錢一斤的樣子,這裡說的是單斤!」
周景明咧了咧嘴,一下子得出去兩百塊錢,那是好幾克金子……
但話已經說出去,要是反悔,做人就不地道了。
所以,周景明還是回帳篷,將自己帶來的那些錢數了數,拿了兩百交到彭援朝手裡。
看著他那一臉得逞的樣子,周景明不由嘆了口氣。
此時,他心裡隻有一個想法:想要乾大事,首先得守住自己的錢袋子,以後,管特麼誰眼不眼紅的,還是得讓彭援朝自己扛著,千萬別裝什麼大尾巴狼。
當隻鐵公雞,挺好!
關於羊肉價格的問題,參考的事八五年的價,上邊有規定的,說的還是零售價,議價還更高。
另外,羊肉串一塊四串、五串都在賣,真放開來吃,也能吃百多串,這是我看過一個羊肉串老闆的視訊所說的,他自己就能一次吃下百多串。
不過,當我是虛構的,看看就好,別太較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