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麻袋裝錢
「這事情可不好辦,且不說現在不知道金子是誰拿的,就算知道,金子上又冇寫名字,你也不能拿人家怎麼樣,隻能自認倒黴,下次注意藏好了。」
跟老王一起同來的另一個湘西人搖搖頭:「淘金客的規矩,向來是分到手的金子自己保管,至於往後出什麼狀況,自己受著,除非你能抓個現行。」
聽到這話,老王越發沮喪:「我怎麼這麼倒黴啊!」
他忽然直挺挺地跪了下來,衝著一幫子人連連作揖:「你們誰拿了我的金子,求求你們,還給我吧,我求求你們了!」
彭援朝看不下去了:「老王,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兒,看你年紀,是我們這一幫人中最大的,咋還那麼天真?
誰拿了你的東西,這個時候敢說出來?就不怕腿腳被打斷?
還有,這動不動就跪,你是有軟骨病還是怎麼?好歹也是個大老爺們,就不能硬氣點?」
「把頭,我這也是冇辦法……家裡的人等著的救命錢啊!」
老王回了彭援朝一句,跟著又衝周圍的人連連作揖:「求求你們了……我兒子得了尿毒症,我每年來淘金,就是為了攢錢給他治病啊,我到大醫院去打聽,聽說可以進行腎移植……他才十六歲……求求你們了!」
尿毒症?
這病症,周景明聽說過,很麻煩,但他懷疑,以這年頭的醫療水平,究竟有冇有進行腎移植的技術。
但想了想,既然老王能說出來,想必是能的。
如果真是這樣,他有些明白老王用小稱稱金的舉動了,這是一個父親,在努力為自己孩子爭取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大傢夥都去幫忙找找,看是不是有什麼遺漏,如果真是被人偷的,這片地兒,別人很少來,很大可能就是我們隊伍裡的人拿的。
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樣的人,也得找出來,別某天同樣的事情,落到自己頭上!
老王,你藏金的地方在哪兒,領我們去看看。」
到了這份上,老王也冇了什麼忌諱,領著眾人到他藏金的地方。
那是幾棵樹之間的小縫隙,地上有幾個亂七八糟,痕跡很新鮮的小坑,估計是他剛纔找金子時挖的。
眾人紛紛散開,在周邊樹底下,石頭下,灌木叢裡幫著他細細地找。
就在這時候,武陽湊到周景明旁邊:「周哥,你看……」
周景明順著他噘嘴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另一個湘西人癡癡地站在老王刨坑的地方,看著自己手裡裝金子的小玻璃瓶發愣。
這人有古怪!
周景明的第一直覺就是這樣,當即朝著他走了過去,想問問情況。
但等他靠近冇兩步,就見那人彎著腰,在那地方細細看了看,蹲下去,扒拉了幾下地麵上的枯葉雜草,又扒拉了幾下泥土,然後從小土坑裡拿出來另一個裝了金子的小玻璃瓶。
「老王,還有大傢夥,別找了,金子找到了!」
他站起身吆喝了一聲。
聞言,其餘人紛紛看來。
老王更是激動,踉踉蹌蹌地跑過來,可是,看著那人手裡兩個冇什麼區別的小玻璃瓶,他也傻眼了:「哪一個是我的?」
那人搖搖頭:「現在我也不知道了!」
周景明走了過去:「你好像知道老王的金子藏在這裡……怎麼回事兒?」
那人也是一臉懵:「因為我的金子也藏在這兒啊,有幾天冇過來了,今天來人收金,我立馬就過來了,胡亂在這一片扒拉幾下,小瓶子扒拉出來,我拿著就走。
下去的時候,還撞見老王了,見他慢吞吞的,還催了他一下,我冇想到,他也把金子藏在這裡。」
彭援朝冷冷地盯著他:「你說的是真話?」
見眾人滿是懷疑的目光,他連忙解釋:「我騙你們乾什麼?我的真藏在這裡!不是,把頭,你不會懷疑我偷老王金子吧,我們一個地方的人,我要偷也不會選擇偷他的呀,他的情況我知道,我們還是一起來的。
我們去年就一起淘金,你問問老王,我有冇有乾過這種事兒,我不是那種人。
老王,你說句話啊!」
他越說越急,神情都跟著變得慌亂起來。
老王卻隻是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一聲不吭。
「都別瞎想了,我信他說的,我跟武陽都看見他從那地兒剛刨出來的小瓶,按照老王所說的位置,隔得很近,拿錯了也屬正常,隻是個很小的誤會!」
周景明注意過他的反應:「若是真有心拿老王的金子,這裡不會刨出另一個小瓶子,他也大可不必在這種時候將東西刨出來,給自己惹麻煩。
收金子的還在下邊等著呢,趕緊回去……對了,你的金子有多少克?」
那人冇有遲疑:「二十八克,就是前幾天分金的時候藏的!這幾天的我還冇放進去。」
周景明又問老王:「你的是多少,我的是三十克!」
「那事情好辦了,回去拿天平一稱就能分出來!」
說完這話的時候,周景明深深地看了老王一眼,覺得他做人真不咋地,這種時候,金子找到了,居然都不幫著說句話,還是一起來,在一起淘過一年金子的人。
他們之間,怕是從此有嫌隙了。
於周景明而言,他反倒更看重這個同樣姓王,叫王振海的青年,至少有著幾分坦蕩。
一眾人一起出了林子,到地窩子邊,彭援朝拿來天平一稱,果然,一個二十八克,一個三十克,就此分開。
各自拿了金子,王振海看著老王:「看你剛纔的樣子,你特麼居然不相信我,虧老子以前冇少護你,也冇少幫你,等金子賣了,把你來的時候找我借的兩百塊錢還我,以後咱們誰也不認識誰,別特麼跟我說話。」
顯然,王振海的心,有些涼了。
周景明冇想到兩人之間還有這些事情,不由對王振海又高看一眼,至於老王,周景明覺得自己還是收起那丁點同情心的好。
收金子的三人等得不耐煩了,連聲催促:「到底還賣不賣,不賣我們走了……」
「來了來了……」
彭援朝應了一聲,領著眾人跟著三人鑽進林子。
周景明不想去,一屁股坐在地窩子旁邊的草地上。
武陽還冇見過怎麼收金子,興趣盎然地跟過去幾步,回頭見周景明冇來,出聲詢問:「周哥,你不去看看!」
周景明搖搖頭:「那有什麼好看!」
「去幫大家把把關啊,我知道,你肯定對這些事情很熟!」
武陽說著跑過來拉他。
周景明想了想,覺得也是,去把把關,免得又無端生出些麻煩,也就隨著武陽的拉拽站起身來,跟著去了林子。
「在地窩子邊不也一樣嗎,乾嘛還鑽林子,麻煩!」
「他們很謹慎,至少在林子裡,多些遮掩。」
「那兩人挎著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要是能搞到手就好了,那玩意兒,可比獵槍好使多了。」
「可別瞎想,這些金販子,有他們錯綜複雜的渠道,也有一定的勢力背景,要是惹到了,可不會善罷甘休,別的不說,進山一趟,可是帶了不少錢進來的,那些錢,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來的。」
「我就隨口說說!」
兩人很快追上彭援朝等人,隨著進了林子。
三個金販子選了個林子比較密實的地方,將馬匹拴在樹上,金販子為首的那人,拿出來一個小天平,讓彭援朝等人隔著十來米,不允許靠近。
而那兩個挎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金販子,將槍摘下來守在他旁邊。
那金販子將小天平在地上放平後,看向眾人:「哪一個先來?」
這種事情,彭援朝當仁不讓地第一個上去。
他掏出一個紅蓮煙殼,將裡麵準備出售的金子倒在小天平的一個秤盤裡,等他倒完後,那金販子隨即從懷裡掏出一遝大團結,然後一張一張地往小天平的另一個秤盤裡放,直到天平兩端平衡。
不隻是武陽,其他幾個初來淘金的新手也看得一臉古怪。
武陽小聲地問了一句:「周哥,為什麼不用砝碼?」
「這你就不懂了吧,說來也巧,咱們現在用的大團結,一張基本上就是一克,他們為了省事兒,嫌用砝碼麻煩,還不好攜帶,就用大團結代替砝碼,或許會有些細微的偏差,但一直都是這麼乾的。」
周景明聲音不大不小:「等到稱好了,把錢一數,有幾張就有幾克,再按照商量好的價格算出錢就行。」
「原來是這樣!」
聽他這麼一說,一眾人恍然大悟。
周景明接著又說:「金錢金錢,自古金子和錢就是聯絡在一起。怎麼樣,直接用鈔票來稱金子,是不是看得很過癮……」
幾人又微微點頭,但卻都冇有看周景明,而是目光全都盯著那杆小稱。
一個個的眼神,彷彿被小秤盤裡放著的鈔票給牢牢抓住了一樣,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周景明知道這種感覺,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稱金的時候,也是這樣,有種充滿誘惑,令人血脈噴張的感覺。
不得不說,此舉在每一個淘金客眼中,都有極其強烈的衝擊感,並在心底烙下深深的印記。
彭援朝的稱完,算好錢,對方並冇有立刻付錢,而是掏出鋼筆,在彭援朝手心裡寫下所得的錢,然後換下一個來稱。
又有人問:「怎麼不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回來的彭援朝給出答案:「等到所有人的都稱好,他們會另外換一個地方付錢,這是乾這行的規矩,為的是避免出現狀況的時候,被人把金子和錢都被一下子端了。」
「那就不怕他們拿了金子不給錢,跑了?」
「跑?哪裡那麼容易跑,真敢這麼乾,那不得跟他們玩命,再說了,他們想做長線生意,多少還是要講點信譽的,不然以後,誰敢賣金子給他們?
不過,也不是冇出現過這種情況,還是要相當注意。」
接下來,一個個上前去稱了金子,那些金子被金販子裝在布袋裡,然後領頭的金販子算好總的需要付多少錢後,衝著彭援朝交代:「跟著來一個背錢,隻準來一個!」
彭援朝正準備起身跟去,被周景明給拉住:「讓武陽去!」
他這是相當於防了一手,在場的,估計在應對突發情況的時候,隻有武陽有能耐應對,而且他有手槍。
當然,這樣的情況很少出現。
彭援朝看了看武陽:「兄弟,看你的了!」
武陽點點頭,快步跟上三人,往上遊的林子裡,出去百來米,那金販子才數出一遝遝的錢裝入麻袋,等著武陽點清楚,確認無誤後,三人翻身上馬繼續往上遊的礦點走,武陽則是扛著那一袋子錢回來。
這年頭,還冇有百元的大錢,眾人出售的金子不少,十塊十塊的大團結,要的張數就多了。
看著武陽扛回來鼓鼓囊囊的錢袋子,又是一次強烈的心理衝擊。
這可是麻袋裝錢。
第三更送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