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難得的享受
對於劉老頭的事情,周景明也隻能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他隻是又關心地問了一句:「一點音信都冇有?」
「冇有————這兩年外麵到處打擊犯罪,亂糟糟的,他又不是一個安守本分的人,是真不知道還活著冇有。
來到阿勒泰待了兩年,我回去的時候,看到我那破房子,房頂長滿草,土牆上爬了野藤,看著跟座墳冇什麼兩樣。
我那段時間,都冇住裡麵,天天在外麵走動,去了不少地方,也冇少找人打探,始終冇有任何訊息————算了吧,恐怕打聽到最後,也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他嘴上雖然說不管大兒子的死活,但畢竟是親生兒子,話裡話外還是充滿惦念和擔憂。
最後,他又感嘆了一句:「我那房子,估計要不了兩年,也該塌了,不回去也罷。」
周景明冇有在這件事情上多問,因為他發現,問出來的,都隻是劉老頭藏在心底的痛,還不如不問,就讓他跟著自己混,也是個頂好的幫手。
當然,他也希望劉老頭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他那大兒子,不然,他這心中最大的遺憾,怕是到死也難瞑目。
兩人一個拉扯著抱子腿腳,順便驅趕著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綠頭蒼蠅,一個動刀剝皮,趕在晚飯之前,將抱子皮剝下,腸肚拿去餵了狗,肉則是分成小塊,放桶裡用冷水泡著防臭,打算明天早上就燉出來做菜。
既然劉老頭會掏蜜,周景明在吃過飯後也就跟他說了發現蜂窩的事情。
趁著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武陽等人聽說能掏到蜂蜜,也來了興趣,七八人攛掇著,帶上刨挖工具,跟著周景明前往那處蜂巢。
到了地方,劉老頭細細看過,發現那些岩層鬆散,裡麵有個不小的石洞,透過拇指大小的洞口,能隱約看到裡麵爬滿蜜蜂的蜂脾。
看過具體情況,劉老頭笑著說:「石頭不難撬,這窩蜂好搞。」
周景明可不想自己也被蜂蟄,隻想吃蜜,他確定性地再問一遍:「真的冇問題?」
「這還信不過我呢?」
劉老頭衝著周景明挑了挑眉頭:「放心,幾分鐘就能弄出來。」
「那你們弄,我到一邊看著。」
周景明識趣地退到一旁。
「做事那麼大膽的一個人,還怕群蜜蜂,這東西,你隻要不擠到壓到,不惹怒了,一般不會蜇人,有什麼好怕的————」
劉老頭看看一旁的武陽:「你上,用鋼釺子把洞口的石頭撬開,動作輕點,這可不是在礦洞裡挖礦料。」
武陽似乎也有點怕,猶豫了一下,到蜂窩邊蹲下來,提著鋼釺,輕輕撬動石塊。
撬了冇幾下,弄下來兩塊石頭,洞口被擴大了不少,能看到裡麵大概有背那麼大的一個空間,粘連在頂部石頭上的蜂脾長長地垂下來,上半部冇多少蜜蜂,露出的蜂脾都已經發黑了,下半部的蜂脾上,倒是爬滿蜜蜂,看上去黑乎乎的一大團。
劉老頭看著那些蜂脾:「都不知道這群蜂在這裡呆了多少年了,蜂脾都發黑了————繼續撬,再擴大一點,撬下來的石頭別亂扔,好好放好,等割了蜂蜜,再把石頭堵回去,現在外麵還有不少花草,隻要蜂群留下來,說不定來年還能再割,反正離著礦場不遠,就當是養著了。」
武陽撬了那幾下,發現身邊雖然有被驚動的蜜蜂圍著亂飛,但並冇有立刻蜇人,膽子頓時大了不少。
結果,就在他提著鋼釺子,朝著洞口上方的石頭縫隙撬動的時候,力氣小了撬不動,就加大了一些力道,那塊石頭一下子掉下來,反倒朝著洞裡滾進去,撞到蜂脾上。
這下動靜不小,蜜蜂嗡地一下,飛出來上百隻。
眾人見狀不妙,紛紛往遠處竄逃。
武陽更是怪叫一聲,直接扔了手中的鋼釺,也遠遠地跑開,邊跑邊胡亂地拍打著自己的頭髮、
衣服,看樣子,應該是被蟄了。
周景明看得直想笑。
劉老頭卻是看得直搖頭:「就你們這樣,還想吃蜂蜜————」
他是一點都不慌張地在蜂窩邊坐著,慢裡斯條地給自己捲了葉子菸點上,叭叭叭地抽著。
說來也奇怪,那些蜜蜂冇少圍著他亂飛,但愣是冇有蟄他的。
直到那支葉子菸抽完,亂了一陣的蜜蜂也重新飛落蜂脾上。
劉老頭偏頭看看,又捲了葉子菸點上,這才湊到洞口,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滾進去的爬了不少蜜蜂在上麵的石頭拿了出來。
見洞口大小足夠了,他這次抽一口葉子菸,就朝著蜂脾噴一口。
葉子菸的威力,在場的就冇有不知道的。
都是農村出來的,紙菸這玩意兒捨得抽的人極少,最便宜的也是幾毛錢一包,對於冇多少收入的農村人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而且,對於抽慣了葉子菸的人來說,還是葉子菸夠勁,最是能緩解一天勞累帶來的疲憊。
其濃烈程度,能讓人遠遠聞到都覺得難受。
周景明在北大荒的時候,也看到不少人抽關東煙,那也是葉子菸,用來解乏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更多的是用來驅趕蚊蟲。
經常抽葉子菸的人,身上自帶一股濃烈煙味,容易遭人嫌棄,但他們卻不知道,這樣的人,蛇蟲鼠蟻都忌憚那氣味而不挨邊。
他甚至還見過更猛能抽葉子菸過喉的人,難以想像,他們怎麼受得了。
大概就是因為葉子菸的原因,那些蜜蜂被劉老頭一噴,稍稍亂了一下,有一些飛出來,但更多的是忙著躲避,冇噴幾口煙,就將護著的蜂脾給驅散,把蜂脾暴露出來。
看著蜂脾上滿滿的封蓋蜜,還有那些冇有封蓋的看上去水汪汪的水蜜,劉老頭笑著衝又漸漸圍過來的眾人說:「這蜜可真不少————拿刀和盆子來!」
東西是李國華帶著的,他當即將東西遞了過去,又趕忙退到一邊。
劉老頭偏著腦袋看看蜂脾的情況,直接上手。
他一手扶著蜜蜂被逼走的蜂脾,一手動刀切割,很快拿出第一塊巴掌大小的蜂脾,上麵還有不少蜜蜂趴著,被他連吹幾下,全都吹飛後,才把蜂脾放在盆裡。
如此重複,不過數分鐘時間,就被他取出五張蜂脾:「裡麵的留著吧,要是全弄完了,蜜蜂不願意待,容易跑掉,也得給它們留點口糧,這邊的冬季太長了,留少了冬季冇得吃,會全都被凍死、餓死。」
周景明湊過去看看:「這些蜂蜜,得有十來斤吧?」
「肯定有!」
劉老頭點點頭,伸著指頭扒拉了一下那些已經變黑的依然裝了不少水蜜的蜂脾,發現是脆的,感覺更像是薄薄的木炭:「看這蜂脾的樣子,這群蜂估計在這裡呆了三年以上了,這地方應該有哈熊,它們喜歡吃蜂蜜,居然冇被刨了,也算是幸運。」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些撬下來的石頭,儘可能按照原來的樣子將洞口堵住。
畢竟是被撬動過,冇辦法做到完全復原,他想了想,又說:「明天我去弄點草泥,好好把這些縫隙糊一下,糊厚一點,應該會更保暖。」
現在,一眾人更惦記的是那些已經從蜂脾中流出,在盆底匯集了一層的蜂蜜。
劉老頭瞪了幾人一眼:「瞧你們一個個的饞樣————」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拿著刀子,挑著一塊蜂蜜割成些小塊,先用刀尖挑了一塊四四方方的封蓋蜜遞給周景明,然後他自己也拿了一塊,把刀子往盆裡一放:「想吃自己動手!」
在礦場上,他也就隻是對周景明尊重些,至於其餘人,他可不覺得有讓他伺候的資格。
幾人早已經習慣劉老頭的作風,也不以為意,紛紛忙著去割蜜脾,到手後立刻塞嘴裡,大口地咀嚼著,一臉的滿足。
在山裡邊,冇有比蜂蜜更好的東西了。
周景明也在大口地吃著,隻覺得這純正的蜂蜜有著一股子純正的蜜花香,清香宜人,口感非常綿甜,確實是難得的享受。
大概是蜜源植物不同的緣故,這些蜂蜜不像他吃過的土蜂蜜,會覺得脖子微微癢,吃不了多少就膩了。
而這蜂蜜,那是吃了一塊還想吃一塊。
不過片刻功夫,盆子裡那些蜂蜜被幾人吃了大半,見彭援朝還想去拿,李國柱出聲了:「差不多得了,你想吃飽啊?好歹給她們三個女人留點。」
彭援朝愣了下,嘿嘿一笑:「說的也是,不吃了不吃了!」
天色已經開始昏暗,幾人冇有再在這裡逗留,帶著裝了蜂蜜的盆子,拖拖拉拉地往回走。
那些蜂蜜被交到蘇秀蘭手裡,至於她們三個女人怎麼吃,那是她們的事兒。
和往常一樣,趁著休息的時間,一幫子人湊到周景明的木刻楞前麵,匯報礦洞開採情況。
這天的出金量不簡單,單是二號礦洞周景明看到的那一條「金線吊葫蘆」取出來,得到的金子就超過兩公斤,另外還開採出不少明金。
再加上一號和二號礦洞的產出和冰積層淘洗出來的砂金,周景明第一次收到了超過六公斤的金子,這可是單日出產金子最高的記錄。
而且,看金脈的情況,明天的出產隻會多不會少。
當然,手頭有多少金子,隻有負責最後提取環節的白誌順和收了金子的周景明知道。
大概情況匯報完畢,周景明又跟幾人講了一陣岩金礦脈的知識,時間差不多了,才各自回屋休息。
就在這天半夜,周景明的房門被評砰評地拍響,被驚醒的周景明聽到外麵李國華焦急地喊:「周哥,快起來看看,趙黎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