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一點小驚喜
既然趙黎想弄,周景明也不管他。
山裡的生活實在太枯燥,給自己找點事兒做做,也是不錯的調劑。
吃完飯後,趙黎提著掛在他住的那間木刻楞外牆上的紅毛狐狸,找武陽借了刀子去剝皮。
劉老頭也湊到河邊去看著,抽著葉子菸,隨便指點幾句。
等他把狐狸皮剝下來,也差不多到上工的時間了。
狐狸肉騷氣,不好吃,這肉被他交給周景明拿去餵金旺,那張皮毛則是被他找了釘子,就釘在木刻楞的外牆上風乾著,等下班後再收拾。
周景明稍微休息後,等著下午高建軍領著人爆破後,帶著自己的燈具和勘探用具,和往常一樣,到礦洞裡看看情況。
一號礦洞裡,彭援朝領著人開採的那條泥垢信,石英脈和兩側的泥質岩層都明顯增厚了一些。
初步檢測的結果很喜人,石英脈裡明花、暗花都有,泥質岩層裡,金的含量也增加了不少。
這讓周景明心裡大定,按照他勘測的結果,這條泥垢信裡每天出的金子,應該不會低於八百克口跟著,他又去了二號礦洞,準備去看看那條紅粉信。
他順著礦洞深入二十來米,反而先看到李國柱急匆匆地出來。
看到周景明,他立刻笑著說:「兄弟,正要去找你,出明金了!」
兩人一碰麵,他立刻將手中帶著的帶出來的一塊被赤鐵礦粉末染成紅色的石英岩遞給周景明。
周景明接過來打著礦燈看看,明眼可見那石英石的裂隙中,有片狀的明金夾在裡麵。
他頓時笑了起來:「確實不錯!」
「我是真心服了,你昨天才說這紅粉信是好礦脈,今天就出了明金,說得真準!」
李國柱也顯得有些興奮,長時間冇見金子,儘管隻是相當於領著人幫周景明乾活,但他很清楚,隻有周景明得到的金子多了,他們纔能有更好的收入,當然巴不得每天出的金子越多越好。
「走,到裡麵看看!」
周景明隨手將那塊石英岩裝自己的兜裡,和李國柱一起往那條已經打進去四五米的紅粉信洞道鑽進去。
讓其餘人暫時停止搬運清理廢料,他到最裡麵打著礦燈看那條石英脈,接過一柄鎬頭挖下幾塊被炸得鬆散的赤鐵礦和石英岩。
看到裡麵的情形,他心裡越發高興:「李哥,你看這礦脈,出的金呈細脈狀、片狀和針狀沿著赤鐵礦、毒砂和石英晶麵上的裂隙分佈,這條比較長的,露在外麵的就已經有近二乾公分,看樣子,還在朝著裡麵延伸,估計得有幾十公分長的金線。
這種金線在岩層間隙比較大的地方,有形成團塊狀的明金,像是一根金線串聯著一些金疙瘩,這就是所謂的金線吊葫蘆,也是專業上所說的裂隙明金。」
周景明當然高興,就眼下看到的這條金線上綴著的金疙瘩,小的七八克,大的能有二三十克,要是全弄出來,份量絕對超過一公斤。
當然了,裂隙明金出現的情況還是比較多的,按照他上輩子總結的經驗來看,這種裂隙明金比較常見,能占到明金總量的百分之十。
李國柱也跟著笑:「確實挺像那麼回事兒,看著都喜氣。」
「繼續采吧,儘量別遺漏了,哪怕用機器多粉碎些礦石也無所謂!」
周景明看看洞道:「裂隙多了,岩層也變得疏鬆,加固的事情別馬虎,還是那句話,進度慢點都冇關係,人一定要安全。」
李國柱微微點頭:「放心,我盯著呢!」
三個礦洞,每個礦洞裡都至少安排兩人領著,一個負責安全、指點工作,另一個則更多的是在負責監察。
在經常能見到明金的礦洞裡,最是容易出現淘金客偷藏明金的事情。
不過,這裡的人,大部分是去年就跟著周景明乾過的,今年他們也冇少強調偷藏後被逮到的規矩,加之李國柱、彭援朝等人的約束,到現在為止,還冇聽說有人偷藏的事情。
主要還是周景明這裡給的待遇夠好,大多數人心裡還是想著能乾長久一點,也不想被髮現後打斷腿腳扔出去,到時候得不償失。
從二號礦洞裡出去後,周景明跟著去了三號礦洞,這裡炸過兩次後,他發現那層薄薄的石英脈逐漸顯厚,呈順層脈朝裡山體裡延伸。
他把負責這裡的武陽叫來:「兄弟,多注意這條礦脈,尤其是看到因為構造作用,也就是因為山體擠壓破碎時形成的虛脫部位,一定要多加註意,這種部位容易出鍋巴金,還有,若是發現岩層切入別的岩層,也就是切脈層,那種切下去的地方也要多加註意,容易見到成塊的明金。」
武陽聽得有些似懂非懂。
見他還是有些疑惑,周景明乾脆撿了塊石頭,在地上掃出一片地方,用畫圖的方式跟他細細說了一遍,他這才明悟,跟著又問:「周哥,什麼叫鍋巴金?」
「鍋巴金就是在石英脈中發現的呈稠密浸染狀態的明金集合體,簡而言之,就是大塊的礦石中夾雜有很多明金,毫不誇張地說,可能一塊礦石裡,就能弄出四五公斤的金子————」
「這麼富?」
武陽聽得一驚,有些不敢相信。
周景明笑了起來:「別大驚小怪的,這在岩金開採裡麵,是很常見的事情,那不是淘砂金能比的。
你以為,我為什麼捨得打點人一次就花上十七八公斤的金子也想著開採岩金,是因為開採岩金,真的值。
這也是政府為什麼允許私人淘砂金,而禁絕采岩金的原因,因為確實容易出大貨,那樣的一塊鍋巴金就能值得幾十萬,甚至有的能值上百萬。
別不信,以後你會見到。
我在研究的礦物資料裡就有介紹,七六年的時候,就在你們湘地資水中遊,一個叫車峙的礦區,石英脈裡就弄出一塊四十公斤重的礦石,最後取出來的明金就有四點三公斤,這可是真實案例。
武陽都被周景明說得興奮起來了:「周哥,我一定多注意,不過,我說白了,接觸采岩金冇多久,不知道的東西太多,我怕我錯過了,你可得經常過來轉轉。」
「隻要不是休息,每個礦洞我每天至少都會進兩趟————總之,想要賺大錢,平日裡多跟著我學學,以後自己也能領著人開礦,那不更好嗎?」
武陽聽得愣了一下:「周哥,我可冇有撇開你單乾的想法。」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等你們學得差不多,就能獨立管著一個礦了,我會找礦,讓你們領著單獨乾,當真正的金把頭,替我管著礦,我給你們抽成,能分到的金子更多。」
周景明發現,武陽變得越來越敏感,細細一想,大概是和自己的行事作風有很大關係。
離開礦洞後,他回到礦場的小河邊,想了許久,覺得這一切其實都無可厚非,要是冇點心機,想得不夠長遠,也做不了大事兒。
在這淘金場,但凡能混出名堂來的,哪一個都不是心思單純之輩。
心思單純的早就被人吃乾抹淨了。
強者的路,總是孤獨的。
他現在越來越認同這句話。
就像樹一樣,越是嚮往高處的光亮,它的根就越要向下,向泥土,向更深處的黑暗。
說實話,孤獨的感覺是真不好。
但,這似乎冇有太好的辦法能解決。
他隻希望,武陽他們能真正理解,不會在將來跟自己漸行漸遠。
趁著午後陽光正好,周景明回到木刻楞,拿了套換洗的衣物,又拿了毛巾和肥皂,特意跟在河邊幫人洗衣服的娜拉和張雪芹打了招呼,說自己要去下遊的河灣裡洗澡,避免到時候撞見尷尬。
碾槽裡不斷注水,帶著無用的石粉衝出碾床,流淌到小河裡,加之坡腳的冰積層還在有一幫人淘采著,溜槽裡沖洗的渾水也注入小河,將整條河流染渾,也隻有放工休息後,小河才又會變得清澈。
上遊倒是清澈,但河裡的水也是飲用水,自然不可能跑到上遊去洗澡。
周景明去的是下遊三四百米處的一處河灣,那裡有另一條山穀裡流淌出來的小河交匯,而且,河岸邊就有大片石板,入水後不用在爛泥裡打滾,是個挺不錯的地方。
一幫子大老爺們星期天休息的時候,就喜歡到那裡泡個澡,吹吹葷段子,在石板上曬曬太陽,算是難得的放鬆。
就連三個女人也喜歡來這裡洗澡,當然,她們不敢像男人那樣囂張,通常是輪流著放哨,輪換著洗。
周景明下到冷水裡,泡了一會兒,快速地抹上肥皂,雙手拽著毛巾好好搓洗一番,就趕緊上岸,穿了條褲衩坐在石板上曬太陽。
河裡的水源自高山融化的雪水,儘管是大熱天,也依然冰涼,長時間泡在裡麵可不好受,而到了河邊的石板上,那些石頭又被太陽曬得溫熱,甚至顏色比較深的地方還被曬得滾燙,倒是個舒服的地兒。
這種時候,自然少不了點上一支菸。
在他愜意地抽著煙的時候,起初還不注意,多待一會兒,忽然聽到耳邊不時有嗡嗡聲飛來飛去。
他細細一看,才注意到石板臨近河麵,被水浸潤的那片地方,竟是有七八隻蜜蜂在采水。
這倒是引起了周景明的一些興趣。
他就盯著那些起起落落的蜜蜂看。
和印象中那些總喜歡飛起來以後繞來繞去的蜜蜂不同,這些蜜蜂起飛後,幾乎冇有哪些彎繞,而是直來直去,朝著山坡上方飛上去。
以周景明的眼力,能看出三四十米的樣子,這些蜜蜂似乎都落到同一個地方。
「難道,那裡有一個野蜂巢?」
周景明心裡立刻蹦出一個念頭。
他立馬起身,穿好衣物和鞋子,朝著山坡上方攀爬上去。
事實上,在他爬上去五十多米的時候,就聽到密集的嗡嗡聲了,定眼一看,立馬看到山坡一塊突出地麵的石頭下方,一隻隻蜜蜂扯成線地起落,再走近一些,就看到蜜蜂進出的洞口了。
枯燥的生活中,又多了些小驚喜。
隻是,周景明冇擺弄過這玩意兒,他看了一陣,打算回去問問,看劉老頭或是巴圖會不會掏蜜。
兩人一個放羊牧馬,一個在周邊遊走打獵巡查礦場周邊的情況,都得到晚點才能回來,周景明也隻能等著。
到了臨近晚飯的時候,劉老頭扛著隻抱子回來,周景明幫著接下來放在河岸邊,動刀子剝皮,順嘴問了一句:「大爺,會掏蜂蜜嗎?」
「這有什麼難的,以前打獵的時候,山裡的蜜蜂經常能遇到,就連我家裡都養著好幾窩,隻是————」
劉老頭話語突然止住,變成了一聲嘆息。
「隻是怎麼了,後來被要債的人打砸了,全飛走了!」
周景明沉默了一會兒,轉而詢問:「大爺,去年回去過年,有冇有見到你的大兒子?」
劉老頭隻是微微搖頭,跟著又問:「今年礦場上要人守吧?」
「要!」
「我不回去了,讓我來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