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記性真好
從很大程度上來說,上輩子周景明生命軌跡改變的根源,就是嶽啟元。
他若不向吳福生透露周景明的老家所在,吳福生不會到錦官城去攔截,吳福生不去攔截,周景明就不會有長達五年的勞教之災,雙親更不會短時間內雙雙亡故。
或許,周景明上輩子也不會走上淘金之路,而是繼續經商之路————
吳福生被解決了,但周景明心頭的恨,可冇有完全消除,在知道嶽啟元參與此事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周景明必須清除的名單上了。
周景明隻是有些奇怪,嶽啟元怎麼會騎著摩托車出現在哈巴河。
他不應該得到晉升後蹲辦公室了嗎?
還是說,他已經離開烏城地質隊,也走上了淘金路。
這個想法,很快又被他否定了,上輩子淘金,他並冇有聽說嶽啟元走上淘金路的事情,他要是也走上這條路,好歹也是懂不少勘探技術的人,應該會比較出名纔對,不會一點傳聞冇有。
還是說,在他還在勞教農場的時候,嶽啟元已經走上這條路,但出了別的岔子?
他騎的摩托,想要買到,可是動輒上萬的錢,就以地質隊的工資,再能積攢,也需要好幾年,一般人可捨不得,他哪來那麼多錢?
地質隊工作人員和淘金客之間的關係非常敏感,嚴禁透露金脈位置,若是騎著摩托車在地質隊出入,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些勾勾搭搭事情,想必他還冇那膽量在地質隊如此器張。
在周景明看來,嶽啟元很大可能已經離開烏城地質隊了。
他轉念一想,又覺得再正常不過了,畢竟,嶽啟元能收吳福生的錢,自然也能收其他金把頭、金老闆的錢。
弄這樣一台摩托車,並不是難事。
他更在乎的是,嶽啟元究竟是紮在哈巴河淘金,還是隻是因為一些別的事兒,過來一趟。
不管怎麼樣,都得抓緊時間,這個機會他不想錯過。
相比起去城裡解決嶽啟元,在淘金河穀裡,顯然更容易,還能輕易免去更多麻煩,好歹地質隊也是個吃公家飯的單位,這樣的單位,能不招惹還是儘量不招惹的好。
周景明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又緩緩閉上眼睛,繼續隨車搖晃。
等車子回到礦場的時候,天已經晚了。
蘇秀蘭她們正在忙著準備晚飯,趁著還有點時間,周景明戴上安全帽,頂著礦燈,往三個礦洞裡去了一趟。
隻是一番巡查下來,他還是冇有在礦洞裡看到適宜開採的礦脈。
晚飯的時候,周景明尋思了一陣,衝著武陽彭援朝等人交代:「明天我還有點別的事兒,要出去一趟,礦場上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別的我不多說什麼,隻有一點要強調,那就是安全。
礦洞裡該用木料加固的地方,就好好的加固起來。
放炮的時候,都遠遠地避著,不能馬虎大意。」
幾人紛紛點頭。
武陽有些奇怪:「周哥,咱們剛回來,又有什麼事兒,這麼急著出去。」
周景明笑笑:「我還能有什麼事兒,當然是去看礦。」
本就是淘金客,看礦一向是很好的藉口,未雨綢繆,總是該多點準備。
「周哥,領著我去,在外麵也好有個照應。」
「那必須的!」
見周景明點頭答應,武陽咧嘴笑了起來。
處理吳福生的事情,就是武陽幫著做的,現在去解決嶽啟元,武陽自然也是極好的幫手。
隨後,周景明又讓蘇秀蘭她們準備些饃,明天動身,帶在路上做乾糧。
另外,他又把礦場上的事情交代一番,各自散去。
每天有固定的工作時間,周景明手底下的這些淘金客,不管是老客還是新客,乾了這些日子,早已經順了,並冇有覺得太累。
在礦場上的這些淘金客,並不複雜,來自湘地、駱越、甘州和多勒布林津,老鄉之間喜歡抱團,處的時間長了,也愛在閒暇時湊在一起聊天、打牌,甚至唱唱地方戲曲、山歌。
駱越人的喜歡湊在一起用壯語聊天,或是唱劉三姐電影裡的山歌。
以彭援朝為首的,喜歡用秦腔吼上幾嗓子。
還有幾個,學會了鬥地主,天天湊在一起賭煙,要不是周景明禁絕賭錢、賭金子,就他們那上癮的樣,能將一年辛苦賺到的工錢和分到的金子,全都輸光。
還有幾個,心裡天天惦記著海子邊的野鴨,草地裡的野兔、野雞,天天纏著劉老頭問東問西,想要學點打獵的手段,經常每天晚上邀約著一起去下套和檢視有冇有套到野物。
天黑下來那段時間,反倒成了礦場上最熱鬨的時候。
已經入夏,白天天氣炎熱,晚上也是難得的清涼時刻,周景明喜歡在木刻楞外麵納涼的時候,將李國柱、彭援朝等一乾礦場上的把頭召集起來,以礦洞裡出現的情況為參考,跟他們講解開採岩金礦脈,怎麼分辨有冇有含金層出現的各種判斷方法。
原本,這屬於技術、學識方麵深層次的東西,很多淘金客,尤其是金把頭,喜歡把自己懂的東西,好好的藏著,生怕透露出去,別的人學會了,會另起爐灶或是將自己頂替,成為競爭對手。
在周景明這裡,卻冇有那麼多避諱。
阿爾泰山七十二條溝,溝溝有黃金,雖是傳言,但無數淘金客湧來,卻在用行動證實這一傳言並非虛假。
除了政府劃定的國營礦場被列為禁區外,還有很多地方產金。
阿爾泰山經歷數千萬年的變遷,就以淘選金砂來說,並不是隻有現在有河水流動的地方能淘選,還有很多曾經的古河床,包括很多荒漠戈壁,都有金子的出現。
而岩金的找尋更為困難,尤其是現在各種檢測裝置極度落後的情況。
隨著探查金礦的手段不斷升級,哪怕再過上幾十年,依然不斷有金礦礦脈被髮現。
采不完,根本采不完。
周景明一己之力,窮極一生,能淘選或是開採的範圍,實在太小,他並不介意多幾個擅長找金的人。
何況,允許私人淘金後,用不了多少年,又會被重新禁止。
周景明之所以願意傾囊相授,一是眼下這幾人,已經跟著自己乾了兩年了,他無法保證他們一定冇有別的心思,但整體上來說,還算靠譜。
二來,若是礦洞裡的情況,他們不懂得如何把握,事事都得等著他來決斷,那他會被死死拴在礦場上,哪裡都去不了,這也並非他所願。
好歹也是個金老闆了,該交託出去的事情,就得交託出去,總該有享受生活的時候。
真正把事情做大的金老闆,並冇有多少人將金脈研究透徹的,他們也不會親力親為,很多金老闆,甚至十天半月不會出現在礦場一次,來了也隻是為了帶走金子,甚至有的金老闆,每個月所得的金子,都是手底下的人送到城裡去的。
一句話,老闆不需要多有技術,隻要手底下的人得力就行。
如果事情順利,他也想多開幾個礦場,巴不得李國柱、彭援朝他們能懂得更多,成為有足夠能力管理好礦場的把頭。
那樣,周景明完全能待在城裡數錢,也能有時間去做些別的感興趣的事兒。
不然,天天待在礦場,那樣的生活多冇意思。
再說了,就即使周景明上輩子跟金子打了那麼多年交道,也不敢說自己已經將找礦、採礦這方麵的事情研究得多透徹,李國柱、彭援朝他們這些人,又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學得有多精通,他們在今年這一年的時間裡,能夠學到些皮毛,相互商量著做些決定,就算不錯了。
隔天早上,周景明和武陽吃過早飯,帶上乾糧和獵槍,前往羊圈邊,將兩匹馬牽出來。
兩人各自騎上一匹,周景明領頭就走。
武陽好奇地問:「周哥,咱們去哪裡?」
「哈巴河!」
「今年探礦的時候不是已經到過了嗎?」
「不是去探礦。」
「那是乾什麼?」
「去解決一個人!」
「啊————這次是誰?」
「還記得收拾吳福生的時候,他說出來的那個將我老家位置泄露給他的那個人嗎?」
武陽想了想:「嶽啟元!」
周景明笑了笑:「你記性真好,過了那麼長時間還記得。」
「也冇多長時間,差不多就一年吧————他在哈巴河?」
「昨天咱們回來的時候,騎著摩托搶道,把車子逼停,讓李哥都忍不住咒罵的那個就是。」
「原來是他啊,我就說嘛,你怎麼一回到礦場就又立馬想著要走,也不多休息兩天,原來是惦記這事兒。
放心,隻要他在哈巴河,有機會弄他,保證他跑不了————比較麻煩的是,咱們怎麼找到他。」
「這事兒也簡單,騎著摩托車進出淘金河穀的人不多,咱們隻要沿著河穀去看看,哪裡有摩托,就能知道他在哪裡————希望他還在哈巴河那邊,不要那麼急著離開。」
「更希望他手頭多些金子,也讓我能賺上一筆!在礦場上,我正好待得有些無聊了。」
「你主要還是惦記金子吧。」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嘛————我更喜歡打秋風這種事兒。
「那咱們得趕緊一點!」
周景明聞言笑了起來,雙腿一夾馬腹,讓它小跑起來,一路朝西,往哈巴河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