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六老闆
三人不約而同看向羅曉山那邊。
隻見一個淘金客模樣的青年在聽到羅曉山那句話以後,當即就嚷了起來:「怎麼可能是假的,我咬過,明明能咬得動————」
羅曉山將手中的金塊遞到那人麵前:「你咬得動就是真的了?你看看裡麪包的是什麼,是鉛!」
那人看了看被羅曉山鑽了空的金塊,當即就罵了起來:「媽的,敢騙我!」
他突然一把奪過還抓在羅曉山手裡的金塊,掉頭就衝出了收購站。
其中一個護衛準備追,但卻被羅曉山叫住:「別追了,不大的一塊金子!我看他樣子,他也不知道金子的真假,估計真是被人騙了。」
護衛聞言,冇有多說什麼,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周景明看了下之前有兩個維族人蹲著抽菸的牆角:「他們人呢?」
武陽也朝著街麵上看了看:「你剛進辦公室的時候,他們就被人叫走了!」
「走吧,去銀行!」
周景明冇有過多逗留,將已經空了的帆布包甩背上背著,朝著收購站外麵走。
武陽剛剛又聽到了新奇的事情,快步跟上:「周哥,金子這玩意兒能作假?
「當然能造假,甚至能做到真假難辨。」
「真的假的?真要有這手段,那不是躺著賺錢?」
「你是不是又動歪心思了?」
「我隻是隨便問問————周哥,你知道怎麼造假嗎?」
「知道一些。」
「給我說說————」
「最簡單的就是包金,包金就是通過機械碾壓或高溫熔接,將較薄的金或是金箔包在銀或是其它種類金屬胎體表麵的方法。通過包金來提高金子的光澤,內在的材料一般是一些鋁、銅、鋅等金屬材料,剛纔那個,應該包的是鉛,當然,大部分黃金造假,主要是在首飾上————」
既然武陽問起,周景明也不介意跟他好好說說,畢竟是天天跟金子打交道的人,要是在這種事情上被人坑了,說出去丟份。
周景明在這方麵的事情上瞭解得不少,比如在看不到內部空心的情況,通過配重進行造假,往空心首飾裡麵塞進去銅絲、鐵絲等,增加重量。
又比如,在造型擺件等金品上,用銅鋅合金或銅鉛合金坐底,在表麵鍍一層薄薄的金。但這玩意兒,外表容易磨損,很快就會顯示出金品的真實身份。
在黃金中摻入其它金屬,比如鎢、錸等,這些金屬的密度和黃金相似,容易混淆。
還有一些東西,比如南非錫金、還有安南砂金這種含金極低的金子,外觀顏色更是跟黃金極度相似。
這些事情,莫說是武陽,就連李國柱聽了,都覺得驚訝,連忙問怎麼鑑別。
周景明隻能告訴他們,看顏色、掂重量、試硬度、聽落地的聲音是否沉悶有力、火燒、腐蝕性等方法。
但這些方法,其實也不一定就能檢查出真實的結果,就冇一個統一的標準,隻能是儘量辨別了,也是件吃經驗的事情。
武陽消化了一陣,再次問起匯票的事情。
周景明將匯票給兩人看看,又說起匯票的事情。
這年頭除了四大行就是信用社了。行內係統和跨行係統都極度不完善,通常情況下,銀行匯款分信匯和電匯,都是藉助郵局來完成的。
信匯就是寫一張匯單,塞在信封裡寄給對方,電匯則是通過發電報的方式進行匯款。
至於跨行匯款就更費勁了,要先匯到當地的本行分支機構,再進行劃轉。
這些事情其實都不方便,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銀行係統抓捕成為重要的轉帳渠道,但依然有各種不方便,不像後世那麼便捷。
就周景明瞭解,支票在八四年的時候就出現了,但一直冇怎麼被重用,得再過些年才行。
現在大額交易,扮演關鍵角色的就是商業匯票。
當交易金額超過五千時,通常就使用匯票來降低交易風險,運作的邏輯其實也簡單,買方在銀行存入保證金開具匯票,賣方憑藉匯票就能在指定銀行兌付。
周景明的匯票就是這樣的。
武陽也是看個稀奇,就將匯票還給周景明。
收購站距離銀行冇幾步路,周景明到銀行後,將匯票交到櫃檯,讓工作人員把金額轉到開戶的存摺上就算完事兒了。
這一趟到HBH縣城,周景明所要辦的事情,基本都辦理得差不多。
現在時間還早,他領著兩人到館子裡吃了頓飯,然後返回熱依罕旅社,開著裝了不少物資的汽車往礦場趕。
在駕駛室裡,隨著汽車搖晃的時候,周景明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兒:「今天在辦公室裡,聽工作人員提到一個人,你們要多留意。」
李國柱看了周景明一眼,目光又重新回到前方:「什麼人?」
周景明醞釀了一下措辭:「一個叫六老闆的人,一個掛靠在國營礦場上私人開採金礦的金老闆,也在哈巴河這邊,背地裡人們都叫他老六。
不過,老六這個渾號可不是隨便一個人敢當麵叫的,除了輩分相等的同行,黃金管理局,銀行的主管官員和警察頭頭,人人都尊稱他為六老闆。」
武陽有些吃驚:「這麼厲害?」
「能掛靠在國營礦場上乾私活的人,豈會簡單,他有個挺文雅的名字:何文彬。
據說是家裡生的前五個兒子,全進了行伍,到了他這兒,父母希望他行文雅之事。
上邊有五個哥哥都進了行伍,而且混得有頭有臉,這背景就不用我多說了。
這可是個狠人,他曾參與過西海淘金幫的廝殺,與文質彬彬毫無關係。
另外,這人很低調,極少露麵,隻有他礦場上出了亂子,他纔會出麵擺平,跟著他乾活的淘金客,那可是人人蹬著軍綠色的厚底勞保鞋,這種鞋子耐磨,穿一整年也不破洞。」
「那我們要怎麼才知道誰是六老闆?」
「這也簡單,這個人喜歡穿皮鞋、西裝出現在礦上,別的淘金客、金把頭、
金老闆,極少有人這麼穿。
反正慢慢的你們就知道了,吞併別人的礦場,他可是好手。別弄得什麼時候咱們礦場被他盯上都不知道。」
這些,其實是周景明上輩子就知道的事情,隻是借在收購站辦公室「聽到」
的方式說出來而已。
三人在車上聊了一陣,漸漸地安靜下來,主要是周景明和武陽兩人在車裡搖搖晃晃的,變得有些睡眼朦朧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李國柱突然的一個急剎,將兩人驚醒。
「艸,趕著去投胎啊?媽的,有你這麼超車的嗎?」
一向沉穩的李國柱都忍不住從車窗探出頭破口大罵,周景明和武陽不由看向車子前方,隻見一人騎著摩托車絕塵而去。
看到那輛摩托上騎著的人,周景明眼睛不由眯了起來,暗道:狗日的,我還在尋思著什麼時候找到烏城去,冇想到你自己反而跑到哈巴河這邊來了。
那人正是將周景明家的位置,透露給吳福生的烏城地質隊隊員:嶽啟元。
他看著摩托車的行進方向,不是去喀納斯湖方向,而是往哈巴河那邊去的。
周景明覺得,自己該抽時間去哈巴河轉一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