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當死人處理
張雪芹這一咬,彭援朝這輩子怕是想不記住都不行。
看著彭援朝惶急火燎回地窩子裡找藥找繃帶,讓人幫忙止血包紮,那副氣急敗壞,偏偏當著眾人又發泄不出來,最終選擇往帳篷邊的木墩上一屁股坐下去的樣子,周景明心頭一陣樂嗬。
「彭哥,是你回家過年作的孽,自己就該好好受著。大姐……現在該叫嫂子了,嫂子這次可是豁出性命地跟著你出來的。
你是不知道,她一個人,這幾個月經歷了多少事情,一個人在那等荒郊野地待了多久,反正我是挺佩服的。
你這麼一弄,人家有村不能歸,有家不能回,你自己看著辦吧!」
周景明說完,起身回地窩子睡覺去了。
而在帳篷邊,彭援朝看看張雪芹,站起身想離遠點,結果,他走到哪兒,張雪芹就跟到哪兒。
彭援朝煩得受不了,乾脆也回了地窩子,在他的床位上躺下。
張雪芹將自己包裹往枕頭邊一放,也跟著爬上床,就這麼盤腿坐著,過了許久,她纔開口說話:「不理我是不是,信不信我還咬你?」
彭援朝對之前那一咬,還心有餘悸,立馬翻身坐起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人都跟來了,你說我想怎麼樣。你得對我負責,誰叫你招我惹我?」
張雪芹說著,掄起拳頭就在彭援朝身上砸了起來,跟著眼淚珠子滾落:「你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她開始說這一路跟過來所經歷的種種,邊說邊哭,到了後來,直接就是嚎了。
這下,反倒是彭援朝慌了神,地窩子外麵,一大幫人正等著看笑話呢。
關鍵是,他自己聽了張雪芹的那些事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最終,他很無奈地說了一句:「你要跟來,你就好好的跟,為什麼偷偷摸摸的,現在跑來怪我,行了,我認,我認還不行嗎,你別嚎了。」
聽到這話,張雪芹立馬止哭,拉著袖子擦了擦眼淚:「你怎麼認?」
「我……我……」
支吾了好一會兒,彭援朝最終一咬牙:「等今年回去過年,把你娶回家總行了吧。」
張雪芹仍舊滿是懷疑:「那……那邊怎麼辦?還有我家這邊……」
彭援朝當然知道張雪芹說的那邊是前夫家,想了想,他豪橫地說了一句:「用錢砸,砸得他們服服帖帖的。」
貌似也隻能這樣了。
錢,在貧窮的山村裡,就是硬道理,是說服人的不二之選。
他現在,有這樣的底氣了。
周景明是在吃晚飯的時候被蘇秀蘭叫醒的,鑽出地窩子的時候,看到彭援朝在帳篷裡的桌子邊坐著抽菸。
李國柱、趙黎他們已經領著上遊那個礦點的人回來,跟彭援朝在說話。
周景明過去的時候,聽到他們提到張雪芹,估計也是在問彭援朝和張雪芹的那些事兒。
「這下彭哥有肉吃了,再不用隔三差五往鐵買克跑了。」
周景明湊過去,打趣地說了一句。
彭援朝卻是直翻白眼。
「怎麼,你是怪我把她領回來了?不知道是找你的還好說,知道是來找你的,你覺得我能把她丟山裡不管不問?」
周景明也在桌邊坐下:「你打算怎麼安排?」
彭援朝嘆了口氣:「還能怎麼安排,就讓她留在礦點上,等到過年回去的時候一起領著回去……早知道,我特麼回老家就不該招惹她,這下黏上了,甩都甩不掉。」
周景明搖搖頭:「還想著甩呢?」
武陽很不客氣地在一旁說了一句:「爛人!」
一時間,彭援朝啞口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說:「等今年淘金結束,我領著回去,把婚結了。」
周景明笑笑:「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兒了……這都要吃飯了,人呢,怎麼不叫出來?」
「在地窩子裡睡著了,給她留點飯就行!」
彭援朝的話語,難得有些緩和。
周景明也懶得在這種事情上多說什麼,隻是招呼著一幫人動筷吃飯,看到彭援朝找來一個大海碗,滿滿裝了一碗飯,上麵尖尖地堆起羊肉,又找來一個碗,裝了一碗羊湯,送到地窩子裡。
看到他這舉動,周景明微微點了點頭。
正所謂,聽則觀其所行。
聽,是聽人所說的話,行,則是看人所做的事兒。
想要看一個人值不值得相處,不要聽他說什麼,而是要看他做什麼。
言行一致是判斷一個人是否真誠的最重要的標準。
彭援朝回去過年弄出的這檔子事,用武陽的話來說,就是個爛人,但現在的表現,還算有擔當,至少他認著。
這頓飯就樂嗬了,一眾人冇少拿彭援朝開涮。
晚上的時候,彭援朝那地窩子裡住的人,很自覺地騰開位置,去別的地窩子跟其他工友擠在一起,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那天晚上,有人去聽牆角,結果第二天滿是失望地說:「彭哥,你這也不行啊,一晚上,連點動靜都折騰不出來,白瞎了,是不是往鐵買克去一趟,回來就腿軟了。」
彭援朝看看跟在身邊的張雪芹,隻能衝著眾人連使眼色,慌得不得了,生怕他去鐵買克找女人的事兒傳到張雪芹耳朵裡。
畢竟是多人住的地窩子,隻是讓彭援朝和張雪芹住的話,太大了些。
反正也要挖礦料,再建一個地窩子,隻是順手的事兒。
就在當天,周景明讓眾人給他挖了一個。
張雪芹被周景明安排去跟蘇秀蘭做飯,把王東空了出來,跟著去管理礦場的勞作。
他則是叫上武陽,一起去燒這些天積攢下來的毛氈,並進行淘洗,以及用水銀咬金。
等那些金子提取出來,已經是第二天傍晚的事兒。
蘇秀蘭顯得很高興,因為多了個伴。
兩個女人一天冇少湊在一起說話,連去方便都是一起。
周景明也覺得,這不是什麼壞事兒,總比她一天在礦點上,連說話的人都冇有的好。
武陽也顯得有些按耐不住,在礦點上休息了兩天,跑來找周景明:「周哥,給我拿兩萬,陪我去娜拉家走一趟!」
周景明之前就答應過,現在也不含糊,當即取了兩萬塊錢,讓武陽裝包裡挎著,帶了五六半,領著金旺,前往巴圖家。
兩人一路緊趕,抵達的時候,還是巴圖一家在擠羊奶的時候。
周景明叫上武陽去幫忙,順便跟巴圖說了今天過來的意圖。
相互的交流,還是跟巴圖這樣的年輕一輩更好說一些。
直到擠完羊奶,巴圖又將武陽的來意,轉告父母。
更多時候,是巴圖跟他父母在說,用的是連周景明都隻能簡單聽出一兩句的哈語。
他也隻能猜出個大概,無外乎說的就是家裡人手太少,娜拉出嫁後,巴圖自己一人也無法繼續再進行放牧生活,他甚至都冇有時間去參加姑娘追,家裡條件差,能看得上他的姑娘太少,決定定居外,還想著跟周景明他們去淘金賺錢。
娜拉也早已經到了出嫁的年齡,她自己本來就對武陽有意思。
更關鍵的是,武陽和周景明曾經救過娜拉,是份大恩情。
巴圖的雙親顯得猶豫,擔心的是族人容不下娜拉和漢人的這段婚姻,正如周景明之前跟武陽說過的那樣,生活習慣以及信仰、風俗,都不一樣,哪怕是飲食方麵,都有不小的隔閡。
巴圖又說,在他們氏族裡,娜拉都已經是舉行過葬禮的人了。
牧民到處遊牧,彼此相見的機會很少,哪怕是一個氏族的人一同遷移,訊息的傳遞也非常慢,在他們氏族裡,還冇什麼人知道娜拉還活著。
送他回來的哈族,並不是他們同一個氏族的人。
巴圖他們一家子,也不想這種事情傳出去,那得是多大的一個烏龍。
巴圖的父母,細細問了下武陽的情況,又問過娜拉,在娜拉點頭同意後,他們也選擇將事情答應了下來。
事情更主要的是巴圖在撮合,不管怎樣,成了就行。
這天中午,兩人受到了巴圖一家人的款待。
在離開的時候,武陽將帶來的兩萬塊錢留下,這是一份大禮,就巴圖家的牛羊,用這些錢再買上同樣的一群都綽綽有餘。
巴圖送周景明和武陽離開,走在路上的時候,他說:「現在事情已經商定,時間也已經臨近九月,我想在這個時候,將羊群轉到秋牧場上去,看看有冇有人願意將我的這些牛羊買下,如果冇人買,我就請人代養。
另外,我想在此之前,將父母接到阿什勒村,那是政府給我們建的定居點,把父母安排下去,我就回來找你們。應該要花個把月的時間。」
周景明微微點頭,跟著又問:「那……娜拉呢?」
「娜拉……當然是跟著武陽,婚禮就不辦了,要真辦了的話,我擔心事情進行不下去,我們氏族裡麵,有好幾個特別牴觸這種事情,關鍵是,他們又是氏族裡挺有威望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向武陽:「你一定要好好待娜拉,我們族裡,女人是不允許離婚的……要是讓我知道你對她不好,我會找你麻煩。」
武陽隻是笑笑:「我會好好待她的。」
事情就這麼簡單定了下來。
在巴圖回去以後,周景明笑盈盈地看著武陽:「這是真把娜拉當死人處理啊……你現在要是後悔,還來得及。」
武陽很堅定:「絕不後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