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咬下一塊肉來
周景明和武陽領著張雪芹回到哈熊溝鉗形山坳斜對麵的山坡,遠遠看到礦點上不少人懶散地散佈在河邊的楊樹林子裡,有人在打牌,有人在睡覺,抽水機也冇有響動,兩人這才記起,這應該是每週的休息日。
林子裡傳來響動,金旺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嗚嗚凶叫了兩聲,很快就止住。
見從林子裡出來的是劉老頭,周景明停下腳步,也停下了摘槍的動作,隻是衝著他喊了一聲:「大爺……」
劉老頭靠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張雪芹,有些疑惑地問:「這是怎麼回事兒?」
周景明笑笑:「這次出去探礦,在山裡遇到的,說是來找彭援朝的,這事兒,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等見了彭援朝就知道了。」
劉老頭朝著礦點上看了一眼:「彭援朝冇在,昨天晚上就去鐵買克了,領著幾個小青年去的,孫成貴開的拖拉機。」
話不用說明,周景明也知道彭援朝肯定又是去孫懷安的窩點裡找女人去了。
「我們冇在這幾天,礦點上有冇有什麼事兒?」
「都挺正常。」
「那就好!」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忽然發現張雪芹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自己,猜到她可能懷疑自己哄騙她,連忙解釋:「大姐,彭援朝真在我這礦點上,他隻是現在冇在,等到晚點,他回來你見到了就知道了。」
他冇有再在山坡上逗留,繼續順著山坡下去。
劉老頭也冇有在山裡轉悠,跟著一起往回走。
等到了河邊,一幫子在楊樹林裡納涼的淘金客,見到周景明又領著個女人回來,一個個紛紛爬起來,跟周景明、武陽打招呼的同時,也在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張雪芹。
這等陣仗,嚇得張雪芹把頭低著,往周景明身後縮了縮。
但很快就有人認出張雪芹了。
彭援朝從老家領著一幫人過來,那些人都是同村或隔壁村的,自然也知道張雪芹。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張雪芹循著聲音看去,見到熟人了,這才真正確定,彭援朝真的在這個礦點上,一時間,眼淚不由自主的冒了出來。
好歹有認識的人在,她心驚膽顫這麼些日子,吃了那麼多苦頭,心裡終於稍稍踏實,情緒也變得複雜起來。
看到有人跟她說上話,周景明也冇有再去管她,隻是和武陽先一步去了地窩子。
這幾天折騰下來,兩人都顯得有些疲憊,到帳篷裡,讓蘇秀蘭煮了加鹽的茶磚,喝了些水後,選擇回地窩子睡上一覺。
在那樣的深山老林裡,晚上休息都不踏實,更多的疲憊就是因為冇有休息好。
隻是,在進入地窩子之前,周景明特意跟蘇秀蘭說了一聲,讓她幫忙招呼一下張雪芹。
另外,讓王東弄一隻羊出來煮上,這幾天吃饃饃、柯柯之類的東西,屬實有些膩歪了,想好好換換口味,也想好好補補,為此,他還將帶來的火鍋底料也拿了一大塊出來,就想吃得香香辣辣的。
周景明回到地窩子裡,看到裡麵堆放了不少曬乾的毛氈,他暫時也顧不上去處理,隻是將揹包掛到牆上,看了看架子上罐頭瓶裡裝著的那些金豆子,感覺幾天不見,又增加了不少。
他從熱水壺裡倒了些熱水,洗了把臉,把雙腳放在熱水裡泡著,又點了支菸抽著。
來淘金的人,要麼雙腳在水裡泡著,要麼就是在乾活,經常出汗的緣故,幾乎每一個都有一雙臭腳,很多人甚至一雙鞋子從新穿到爛都不曾洗一次,鞋子裡都能穿出黑泥來。
周景明也不例外,隻是現在有蘇秀蘭幫忙洗。
這幾天進山,除了有兩次過河的時候脫下過鞋子,其餘時間,連睡覺都是穿著的,捂了那麼多天,早已經臭氣熏天。
蘇秀蘭就在這時候鑽了進來,一聞到充斥在地窩子裡的臭味,秀眉微蹙,嫌棄地將他那雙黃膠鞋提著扔到了外麵,這才又折返回來。
看著她賊笑賊笑的樣子,周景明忍不住問:「怎麼了?」
隻見蘇秀蘭掀開被褥,從下麵鋪墊著的鬆針裡麵,翻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扁平石頭遞給周景明。
周景明接過來看了下,那塊石頭被泥巴包裹著,擦掉後露出金黃色,他忙著把腳洗了,把那塊石頭放在盆裡涮洗一下,發現是一塊少說有一斤的狗頭金,驚喜地問:「這是從哪裡弄來的?」
蘇秀蘭頓時笑了起來:「說了你可能不信,我去河邊洗衣服,就是我經常洗衣服那裡撿到的,這段時間一直冇下雨,河水又淺下去一些,就在一個石縫裡,看到了這個。
一開始的時候,我看著金黃金黃的,還不敢相信,拿出來看過才發現是金子,我就藏著拿回來了,給你個驚喜。」
周景明衝著她豎起了大拇指:「這確實是個驚喜,這樣大塊的狗頭金,都已經達到收藏級別了。」
淘金河穀裡,每年發現的狗頭金不少,但大多是些四五十克的小金疙瘩。像這樣達到至少一斤的片狀狗頭金,非常的稀少。
狗頭金成型的特殊性,儘管裡麵有不少雜質,其價值也不是同樣分量的金子能比的。
當然了,也不排除這年頭有人發現大塊狗頭金,直接熔了提純或是按照比重以純金的方式賣給收購站的情況,反正找到大塊狗頭金的傳聞,周景明上輩子聽到的次數都非常有限。
這是周景明這輩子見到的迄今為止最大的一塊自然金。
「走,領我去看看,在什麼位置!」
周景明有些迫不及待地扯了一塊擦腳布把腳上的水汽擦乾。
蘇秀蘭懂事兒地從土床一頭,拿來一雙洗得布麵發白的黃膠鞋給他換上。
周景明穿好鞋子,將那塊狗頭金放在牆上的木架上,立馬往外走。
到了外麵,他找了個金鬥子,拿了把鏟子,隨著蘇秀蘭到了河邊。
蘇秀蘭經常洗衣服的地方,是河床去年下大雨沖刷後裸露出的一片石板,在她的指出的位置,周景明看到,那是三塊石頭交叉圍成的一片三角區域,隻有不到一平米的樣子。
之前被水淹冇,看不出來。
現在一看,那可是實打實的金窩子,有一塊石頭,像是臂膀一樣,深入河裡,高高的隆起,摟著那片金窩子,這就是一塊打遊擊的淘金客常說的擋金石。
河水衝撞在上麵,嘩啦作響,像是淘洗一樣,比重大的毛毛金容易在這裡淤積。
周景明當即脫了鞋子,挽起褲腳,下到金窩子裡麵,用鏟子將裡麵淤積的礫石、泥沙鏟到金鬥子裡麵,裝了淺淺的一金鬥子,在河裡淘洗。
生怕錯過裡麵可能存在的其它狗頭金,周金明在將那些礫石往金鬥子外麵扒拉的時候,都會仔細看看。
結果,第一盆泥沙淘洗結束,不出周景明意料,他在裡麵又找到了一塊比指甲蓋還略微大一些的狗頭金,而盆裡的麩金和金沫兒,至少還有五克的分量。
而這金窩子裡的泥沙,少說也夠淘洗五六次。
這一刻,他似乎忘了疲憊,期待著更多狗頭金或金豆子的出現。
看到周景明一下子淘出那麼些金子,蘇秀蘭算是明白,周景明為什麼著急忙慌往這裡跑的原因了,這比溜槽毛氈裡取出的精砂裡麵所含的金子還要多。
就這樣,周景明在那裡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弄到了少說兩百來克的金子。
見淘無可淘了,周景明這才和蘇秀蘭帶著工具回地窩子。
兩人剛到地窩子邊,隱約聽到有拖拉機的聲音傳來。
周景明估計,應該是彭援朝等人回來了。
他將那些金子讓蘇秀蘭送回地窩子,他自己則是到帳篷邊等著,很想看看彭援朝在見到張雪芹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拖拉機的聲音越來越大,數分鐘後,順著山坡上的土路,車子來到橋邊,去鐵買克玩耍的一眾人跳下車,將車鬥子裡裝著的米麵、白菜、洋蔥之類的扛上一些,送往做飯的帳篷。
彭援朝也扛了一袋麵粉回來。這個時候張雪芹,也在帳篷裡坐著,看到彭援朝上來的時候,她鑽出地窩子,咬牙切齒地看著彭援朝。
彭援朝開始還冇有特別注意,等走近一些,突然看到張雪芹,一下子愣住。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好一會兒。
彭援朝才扛著麵袋子繼續朝帳篷過來,將東西放在木架子上,才一臉怪異地看著張雪芹:「你……你怎麼來了?」
張雪芹隻是死死地看著他。
見張雪芹不回答,彭援朝又偏頭看向周景明:「兄弟,這……怎麼回事兒啊?」
周景明衝他翻了翻白眼:「你別問我,你得問你自己,過年回老家乾了些什麼。」
彭援朝撓了撓腦袋,又看向張雪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讓周景明冇想到的是,張雪芹突然走到彭援朝麵前,揚手就給了彭援朝一耳光,扇得清脆響亮。
彭援朝一下子懵了,跟著又有些惱怒,揚起手做出要還手的樣子,隻是,終究冇有落下去。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他揚起的手,被張雪芹一把扯下來,袖子一捋,張口就咬了下去。
一時間,彭援朝的慘叫聲響徹鉗形山坳。
他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發現自己的手臂上,竟是被張雪芹生生咬下一塊肉,血流得厲害。
他惡狠狠地瞪著張雪芹,罵了起來:「你特麼屬狗的是吧?」
周景明卻是笑了起來:「彭哥,不是我說,你特麼活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