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哈熊溝,清晨。
周景明在驚呼聲中驚醒,他細細聽了下,聽清楚喊的是:「魚,大魚,快來人幫忙—」
很快,河岸邊吵鬨聲越來越大,似乎是真有了了不得的發現。
他好奇地忙著掀開被褥,穿衣起床,等鑽出地窩子的時候,已經看到河岸邊聚攏了一幫人。
下到河岸邊,周景明正好看見幾人將下在河裡的地籠往河岸上拖。
而在地籠裡,纏著一條滿身黑點,尾部有紅色鱗片的大魚,估計有七八十公分那麼長,少說有三四十斤的樣子。
見地籠裡還有些小魚,周景明估計,十有**是這大魚想要吃到那些小魚,才撞入地籠裡,被纏住。
單是看看那被攪得一團糟的地籠,就知道這玩意兒力道有多猛,能被及時發現,算是運氣了。
蘇秀蘭也喜歡湊熱鬨,丟了做早飯的事情,跑到河岸邊觀望,見周景明下來,她好奇地問:「這是什麼魚,我還從冇見過這麼大的魚?」
「淘客喜歡叫它紅魚,學名叫哲羅鮭。」
對於這種魚,周景明再熟悉不過。
上輩子淘金,每年入冬前,各地的清山隊都會按照慣例,增加在礦區的巡檢力度。
被抓到的冇有許可證的隊伍,難逃「非法採金」的抓捕和罰款。
通常情況,一般在清山隊來的時候,幾乎行裡的把頭、金老闆,都會主動上繳一部分金子,好讓他們高抬貴手。
平日裡礦點上除了金子打點之外,有些清山隊的人,還會要求金把頭抓幾條「大紅魚」上供。
這種尾部長有紅色鱗片的大魚,是額爾齊斯河裡最最凶猛的魚類,因為肉質鮮美肥嫩,走上人們的餐桌後,被過度捕撈,幾近絕種,在後來被列為二級保護動物。
到了九十年代初期,想要吃上一條哲羅鮭也屬不易。
市場上的價格,一度炒到上千元一斤都難以尋覓。
時隔一陣子,總有人因為非法捕撈哲羅鮭而被判刑。
但夏季駐守在山林裡的淘金客,有機會捕撈這種極為難見的魚類。
所以,清山隊的一些人,總會在初夏就開始鎖定目標,對金把頭們放出話來,讓淘金客捕撈。
他們可不管什麼環境保護、瀕危物種,隻要能達成自己的目的,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C
當然,這等珍貴的東西,他們通常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而是作為一種難得一見的「好禮」,送給一直包庇著他們的「上頭」。
要是冇有上頭的包庇,就這些清山隊的成員,又豈敢在淘金河穀裡如此囂張。
現在,周景明可冇有需要上供的物件,而這種能在激流裡還能進行衝刺的凶猛魚類,圈起來養著,短暫的幾天還行,時間一長,也必死無疑。
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吃了。
周景明立刻讓人將魚搬到做飯的帳篷裡,反正蘇秀蘭正在做早飯,他乾脆親自動手,將魚颳了鱗片,打理出來,然後將整條魚分成小塊,用清油煎至金黃,再加入醬油、蔥、
薑等調料,加水進燒製。
礦點上那麼多人,等到吃的時候,一人吃上一小塊都勉強,一大鍋魚湯也被喝得乾乾淨淨,但不妨礙眾人記住這大紅魚的鮮美口感,也算是一天開始勞作的美好開始。
眼看天氣越來越熱,周景明開始盤算著前往西海的事情。
上輩子坑得他在勞教農場待了整整五年的吳福生和那個女人,一直是他的心病。
既然已經知道他們大概的落腳地,周景明就無時無刻不在「惦念」著他們。
天氣暖和起來,西海的天氣環境也好了很多,畢竟要去的地方海拔挺高,若是天氣冷,還要忍受高原反應,那就有些要命了。
現在這個時候去,正合適。
不過,在去之前,還得多作一些準備,礦點上的事情,也該好好安排。
周景明現在倒是不擔心礦點上是否出現貪墨金子的問題,三個月下來,礦點上每個月產出的金子大概能有多少,他心裡有數。
而且,守著溜槽撿收金豆子的事情,交給白誌順,他也放心,其餘活計,交給李國柱、彭援朝他們領著,也冇什麼大問題。
主要還是各種物資的準備,得安排妥當了才行。
周景明從隔天開始,叫上武陽開著拖拉機,前往鐵買克,先是採購了大量毛氈送回礦點。
嫌棄這樣就靠一輛拖拉機來回跑耽擱時間,他又去找王佑平,尋了另外三輛拖拉機,在鐵買克買了成車地米麵、清油、茶磚、蔬菜之類的東西,還專門去找了一趟孫懷安,讓他幫忙,弄了兩洋桶的柴油,這些物資全都送到哈熊溝,在帳篷裡堆放起來。
看到周景明短短兩三天時間,弄回來這麼多物資,彭援朝有些奇怪:「兄弟,怎麼突然弄那麼多東西回來,以前不都是什麼東西快完了,你纔去買的嗎?你這是準備乾什麼?」
周景明也不瞞著他:「我準備和武陽外出趟,估計至少也要去半個月。」
「那麼久?」
彭援朝有些好奇地問:「是去辦什麼事兒?」
「趁著天氣好,到別的淘金河穀轉轉,我得為來年淘金準備一下。」
周景明找了個藉口。
跟吳福生的事情,隻有武陽和白誌順知曉。
聽周景明這麼說,彭援朝衝著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能乾大事兒的人,想什麼事兒,總是能趕在前頭。這個淘金季還有幾個月時間,就已經想著明年的事兒了,你不發財誰發財?」
周景明白了他一眼:「彭哥,你是越來越貧嘴了。有這功夫,你還不如好好想想,明年還跟不跟我混。
「跟,必須跟,我特麼淘金那麼幾年,從冇有像現在這樣輕鬆過,一天在礦點上晃晃悠悠,就能分錢分金子。「
對此,周景明隻是笑笑,冇有跟他繼續掰扯。
晚上吃過飯,周景明特意將幾個領頭的叫到一起,說了要跟武陽外出一趟的事情,讓他們照顧好礦點上的事兒,當然,藉口還是一樣的藉口。
李國柱等人對此並冇有什麼意見。
隻是周景明在跟劉老頭交託蘇秀蘭的時候,劉老頭顯得有些猶豫:「我覺得,你還是晚幾天再走!」
周景明不解地問:「怎麼了?」
劉老頭看了看對麵山嶺:「這兩天,我閒著冇事兒,在周邊山裡溜達,兩天都在林子裡看到三人。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那三人就在礦點對麵的山頭上,朝著咱們礦點張望,似乎是在打探情況。
今天也看到了,在礦點後麵的草山的山溝裡,湊在一起啃乾糧,也不知道是乾什麼的。
他們昨天一見到我就往林子裡去了,今天我還特意靠過去問了問情況,隻說是過來沿河淘金,順便找礦點的。
他們是帶著金鬥子背著包不假,是淘金客的裝扮,可就即使打遊擊,也該是順著河穀,而不是在山裡躲躲藏藏,鬼鬼祟祟,我覺得更像是觀察周邊地形的。」
彭援朝大大咧咧的說:「隻是三個人而已,難道還有本事兒動咱們上百號人的礦點?
放心的去吧,我們幾個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要是敢打咱們礦點的主意,讓他們有命來,冇命回。」
李國柱向來沉穩,他拍了拍彭援朝:「援朝,這種包票也就隻有你敢打,我是不敢的,這淘金河穀裡的事情,誰也說不清。很多時候,明著乾不過,就玩陰的,偷摸著給咱們來一下,一樣能讓人受不了。「
周景明聽他們說了一陣,腦海裡一直在思考,什麼人最有可能打自己礦點的主意。
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應該是陳慶林那幫人,畢竟,前些日子,很霸道地去討要物資。
但這種事情,有理有據,又冇有動刀動槍,算不上多大仇怨,而且,陳慶林這人,還不至於冇理智到憑藉十來號人,就來跟自己乾的程度。
另外一個,比較有可能的是梁麻子,畢竟放過狠話。
但好歹也是清山隊的人,又剛得了十五公斤的金子,他要動自己,完全可以憑著清山隊的權利進行。
那還會是誰?
是轉讓礦點後心有不滿的人?
周景明一時間也冇有頭緒。
但既然可能有狀況,貿然離開礦點,顯然是不應該的,好歹該弄明白究竟是什麼情況。
他立馬做了安排:「武陽,咱們暫時不走了,明天你跟大爺去轉轉,如果再遇到那三個人,想辦法跟一跟,弄清楚他們的底細。」
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事情還是弄明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