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借刀
在四礦大橋岔路口改道前往哈依爾特斯河的時候,跟著梁麻子的一名清山隊隊員忍不住問:「隊長,我們去這邊乾什麼?」
「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下!」
梁麻子騎在馬背上,身體隨著馬匹搖晃著:「這姓周的金把頭,以後會是個麻煩,咱們進山那麼多次,淘金河穀裡大大小小的把頭、金老闆,誰見到咱們,不說唯唯諾諾,至少也是恭恭敬敬,隻有他,居然敢放話威脅我。
現在就這樣了,等他以後更勢大,那不得翻天!」
另一人接過話:「確實該好好敲打敲打,不然以後,咱們會越來越冇法混。」
「敲打—怕是不夠。咱們一次性要了他十五公斤金子,加上上次的三公斤,那就是十八公斤了,這數額太大——」
梁麻子冷笑一聲:「他越是給得痛快,就說明盤算越大,咱們越該小心。去年隻是領著一二十號人的淘金客,今年搖身一變,領著百多人,能起來得那麼快的人,不會簡單。
個敢放話威脅咱們的,不會那麼容易聽話。」
「隊長,你的意思是——」
他旁邊一名隊員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梁麻子微微點了點頭:「這樣的人,在淘金場還是不要出現的好,不然,咱們拿捏不住,甚至可能到頭來,轉回來反被他拿捏——反正,金子已經到手。「
另一人詢問:「那——準備怎麼辦?「
梁麻子笑笑:「穿著這身製服,這種事情,當然不能咱們去乾—咱們得去哈依爾特斯河淘金河穀借把刀。我要去找的那人,你們都認識—..」
那兩人略微想了下,都笑了起來:「他們仨確實挺適合乾這事兒。「
「咱們得趕快些,今天晚上到河過夜!」
梁麻子交代一聲,將手中韁繩一抖,吆喝幾聲,馬匹開始順路奔跑起來。
另外兩人也驅馬跟上。
臨近傍晚的時候,三人順著常年有人往來踩出的土路,深入河穀。
看到有清山隊的人進入,沿岸那些大大小小的礦點上,淘金客顯得有些驚慌失措,不少人丟下手頭的工具,往野地裡跑。
但他們很快發現,來的隻是三個清山隊的人,而且,這三人一路上並冇有任何停留,也冇見他們轟攀任何一個隊伍,就又返回礦點上,猜測著三人突然出現在淘金河穀,究競來乾什麼。
梁麻子他們三人,最後拐入一條岔溝,在一個隻有二十多人的礦點上勒住韁繩,將馬匹停了下來。
礦點上人的人見到三人,並冇有驚慌,該乾什麼就乾什麼。
在他們三人栓好馬,朝著礦點邊的地窩子過去的時候,地窩子裡也有個膘肥體壯,隻敞穿了件皮馬甲的壯漢迎了出來。
這人乍一看,隻是覺得強壯,跟別人冇有什麼不同,但袒露的胸口、胳膊上,有好幾條扭曲如同蜈蚣的刀痕,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多了些和滿臉和氣決然不同的煞氣,讓人望而生畏。
「喲,梁隊長,還真是稀客啊,又來清山?」
那漢子迎上來,忙著給三人發了煙,討好地用火機給三人將煙點上。
梁麻子抽了兩口煙:「哪能天天清山,那麼大地界,跑起來也費勁,總該要休息休息——侯向東,今天晚上,我們仨在你們地窩子過夜。「
被叫做侯向東的壯漢聞言,立馬笑了起來:「梁隊長,你來得可真是時候,就在昨天,我們剛抓到了一條大紅魚,在河邊專門圍了個塘子養著,就等你來了。「
隨後,他衝著還在河灘上忙碌的眾人招呼:「都別乾了,冇看到梁隊長來了嗎?梁隊長今晚要在咱們這裡過夜—趕緊的,把好酒好肉擺弄起來。」
一幫人停了手頭的活計,收拾工具返回地窩子,開始生火燒水,並將存在地窩子的野味兒搬出來刷洗。
梁麻子看著眾人忙著準備的樣子很是滿意:「先領我去看看大紅魚。」
侯向東立馬領著三人往河灘邊走。
就在河灘邊上,一塊塊卵石堆壘成一個方圓四五米的深水塘,經過泥沙過濾仍顯渾濁的河水裡,一條身長達一米,尾部有著紅色鱗片的大魚在水塘裡扭動著身體。
見到這條大魚,梁麻子很是欣喜:「這可是好東西,明天我帶。」
「那今天可能吃的就稍微簡單點了,梁隊長可別見怪!」
侯向東一臉賠笑:「你也知道,淘金河穀裡,條件實在太差。」
「無所謂!」
梁麻子擺擺,衝著侯向東說道:「我這次過來,有點事情要你幫忙辦下。」
「能為梁隊長跑腿,那是我的榮幸。」
侯向東拍著胸脯:「你儘管吩咐,隻要我能辦到,一定給你辦得利利索索的。」
梁麻子笑了起來:「讓你殺人,你也去?」
「去啊,為什麼不去,別說是殺,就是刀山海,我也敢闖一闖——.「
侯向東笑著迴應,他忽然注意到梁麻子收斂起了臉上的笑意,變得嚴肅,他也變得猶豫起來:「不會真的讓我去殺人吧。」
梁麻子微微點了點頭。
侯向東不說話了。
見狀,梁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是有些棘手,但你別忘了,你們領頭的三個在老家搶人,身上本就背了命案,到處通緝,隻要你幫我辦成這事兒,以後這淘金河穀裡,清山隊不會找你任何麻煩,誰要是惹了你,我也能幫你出出氣—還可以幫你們幾個在阿勒坦弄個清白身份,你藏在淘金河穀幾年了,就不想正大光明地出去走走?」
聽到清白身份幾個字,侯向東眼睛明顯一亮。
他思忖刻,眉頭一緊:「梁隊長,你真能幫我?」
梁麻子笑笑:「對於你可能很難,但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放心,隻要你幫我辦成了這事兒,你我就是一路人了,不僅能幫你搞定身份的事兒,還能讓你們在這淘金河穀裡,混得風生水起。」
「媽的,背一條人命是背,背兩條也是背,再多背幾條也無所謂。,侯向東一咬牙:「梁隊長準備對付誰?」
「哈熊溝那邊,最大的礦點上一個姓周的把頭——媽的,竟然敢威脅我。」
「那麼不開眼?」
「可不是。」
「這樣的人,梁隊長對付起來,不是很容易嗎,隻要清山隊多光顧幾次,他就得跪地求饒。」
「冇那麼簡單,他現在手底下,可是有一百多號人,跟我說,逼急了,他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這是想跟我來硬的——主要是,我也不想把事情鬨得太大。「
「我懂了!」
「你要是把事情辦成了,他們那個礦點,我讓你去采,那可是個從來冇被人採挖過的富礦,是整條哈熊溝裡最好的礦點。能不能辦,給句準話,你要是不敢,我另外找人,當然,你的事情,以後也就難說了——.」
儘管是來找人辦事兒,梁麻子的話語中,誘惑之餘,也滿是威脅。
侯向東又怎會聽不出來:「給我些準備的時間,事情辦成了,我會讓人給梁隊長遞信兒。」
見侯向東答應下來,梁麻子頓時笑了起來。
這天晚上,侯向東的礦點上,晚飯準備得相當豐盛,不僅有燉羊肉,還專門讓人到別的礦點上,尋來些野味。
有梁麻子在,別的礦點上難得有這樣搭關係的機會,得到訊息後,好幾個把頭帶著好酒好肉尋了過來。
吃飯的時候,自然是其樂融融,哪些把頭也是識趣的人,悄悄地往梁麻子口袋裡,塞著自己的「心意」。
還有更會來事兒的,四處尋訪,找了幾個被帶進山的女人,給梁麻子和那兩個清山隊隊員送了過來。
酒足飯飽,梁麻子看著送到地窩子裡的幾個女人,也起了心思,挑著好看的,要了兩個。
侯向東等人見狀,紛紛撤出地窩子,坐在河灘邊,一邊抽著煙,一邊聽著地窩子裡女人傳來的怪叫聲。
「這些狗日的,也就是披著那身皮,不然,骨子裡位元麼誰都黑!「
侯向東的一個手下,朝著地窩子看了一陣,小聲罵了一句。
侯向東冇有回話,隻是悶頭抽著煙,過了一會兒,他衝著剛剛說話這人小聲說了一句:「姓梁的讓我去殺人,說以後都不再找咱們的麻煩,還說,給咱們仨弄個清白身份,那礦點搞垮以後,也讓咱們去采—.」
那人微微愣了一下:「這麼多好處—就衝著那個清白身份,可以搞,反正淘金河穀裡天天都有人死。」
侯向東搖搖頭:「事情冇那麼簡單,那是百多號人的大礦點,事情可不好辦。
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就他這種伎倆,騙騙別人還行,想騙我,他還嫩了點。
咱們這幾年東躲西藏,經歷過的事情還少?跟我玩這種心思。
藏在這河穀裡,被這狗日的拿捏了幾年,他這次借刀殺人,怕是這件事情以後,他就準備卸磨殺驢了,咱們有案底,完全可以讓清山隊的直接將咱們突突了,往上麵一報,還是個功勞。」
侯向東的另一個同伴聽到這話,眉頭也不由皺了起來:「那咱們這次還於不乾?」
「乾是肯定要乾的,他要是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就冇事兒,要是真給我來這一出,到時候,老子也乾他。
真當老子怕他?
別人忌諱他清山隊隊長的身份,老子可管不了那麼多—梁麻子這幾年搜刮的金子不少了,到時候弄出來,轉手一賣,咱們也冇必要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完全可以好好尋一個地,重新開始。
隻要有錢,要弄個身份還不簡單?
實在不行,老子偷渡。」
侯向東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凝重漸漸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