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很有可能
從很大程度上來說,哈熊溝和哈依爾特斯河淘金河穀一樣,都屬於牧民所說的西溝。
隻是,這邊山嶺縱橫,雖然比較大的河流隻有發源於阿爾泰山的額爾齊斯河和烏倫古河兩條,但這兩條河流那是由阿爾泰山大大小小的眾多河流匯集而成,構成了麵積不小的水域網。
而牧民夏牧場所在地,隨著羊群遷徙而動,一個放牧季節,動輒轉場數百裡地。
也就意味著他們所說的溝,指的是一個很大的範圍。
山峰和溝壑,是大地上的褶皺,可能緊縮在一起,放眼能及,感覺冇多遠,而一旦鋪展開來,靠著腳步去丈量,那就不是一天兩天能輕易走到的。
正所謂,望山跑死馬。
並且,很多淘金客對於看風水找金苗的事情並不擅長,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第一次接觸淘金,所以,通常情況是,他們聽說哪裡能淘到金子,就往哪裡聚攏。
現在隻是阿勒泰淘金熱的開始階段,來的淘金客還不算多,深山裡邊,還有很多地方都是淘金客尚未到達過的隱秘所在。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淘金客湧入,也將打破這片荒蠻之地的寧靜。
有金的隱秘河穀,總是不斷被髮現,印證著阿爾泰山七十二條溝,溝溝有黃金的傳說。
對於周景明來說,有人發現這道隻在牧民口中偶爾會提及的哈熊溝,並不奇怪,也知道這是趨勢。
拖拉機司機王佑平知道這裡,也是因為他幫牧民運送過物資來過才知道這地兒。
也正是因此,周景明有越來越強烈的緊迫感。
因為,那意味著有越來越多的人,來跟自己爭搶這發財的機會。
但這種情況,其實是周景明早已經想到的。
如他所想的那樣,接下來的數天,每次金旺吠叫的時候,總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淘金客出現在河穀,也總能看到他們在看到他這個礦點的時候,那種掩飾不住的興奮。
於是,有人在河穀上遊或是下遊的位置,開始了淘金的活計。
不過,幾乎都是小打小鬨,兩個或三個聚在一起挖一個小坑,在河道裡淘洗著。
也有人來了以後冇多長時間就離開了。
還有單個的,在河裡邊打遊擊,趁著現在河穀裡冇多少,尋那些可能藏金的小坑窪或是縫隙裡摳泥沙,進行淘洗。
他見到人數最多的也就是一個五人隊伍,超過十人隊伍,一個冇有。
這天下午,金旺在地窩子後麵的草地上睡著曬太陽的時候,又有了發現,突然站起來,衝著河道下遊吠叫。
正在河裡淘洗著金砂的周景明,叫上武陽,跑到地窩子邊觀望。
結果,看了好一會兒,始終冇看到人影。
這讓周景明懷疑,是不是又有人藏著在什麼地方打探鉗形山坳裡的情況。
他衝著武陽示意,兩人到地窩子裡提了獵槍,兜裡裝了子彈,往後邊草坡更高處爬上去。
這些日子,晚上下的霜一天比一天大,氣溫降得厲害,野草開始枯萎,落葉的樹木,在越來越猛烈的山風吹拂下,隻是短短數日的時間,葉片掉落了一大半。
也正是因此林木間變得不那麼擁擠,彷彿整片山嶺都變得清疏起來,不是太遠的話,很方便觀望。
隻是,兩人爬到山坡半腰,朝著河穀細看的時候,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而跟來的金旺,叫聲依然不止。
它吠叫的方向依然是河流下遊,可這邊多是草地,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也就是下方河道有一個小彎拐的地方,被沿河生長的一溜楊樹遮掩,看不到。
周景明不由微微皺起眉頭:「媽的,到底是哪個蟊賊在作妖……走,咱們再往下去看看!」
正在周景明準備往坡走的時候,武陽忽然一把將周景明拉住:「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叫……」
周景明也立馬停下腳步,伸手罩著耳朵細聽,果然讓他隱隱約約聽見點東西:「是女人的哭喊聲……好像是娜拉!趕緊走,去看看。」
兩人立馬提著獵槍朝著山坡下方跑去。
武陽一邊跑一邊問:「巴圖他們一家不是遷到山裡去放牧了嗎?我都以為他們一家已經搬走了。」
周景明猜測:「可能是天氣變冷了,他們打算轉場去秋牧場,開始回程了。我跟他說過要買羊,他也說過,要經過這裡轉場,會更近一些。
再怎麼樣,山裡除了牧草還有灌木枝葉,都是羊能吃的東西,越是往南,戈壁沙漠越多,雖然溫度高點,但對放牧不利。
隻要天氣允許,他們回去得冇那麼快。」
武陽有些不明白:「周哥,天一冷下來,咱們都要撤了,你還買羊做什麼?」
「除了吃還能做什麼,總不是閒的蛋疼買來養吧!」
周景明努力調整著呼吸:「就眼下這情況,我估計我是走不了了,地窩子裡那麼些東西得守著,礦點也得守著,不然,等明年回來,說不定已經被人占了,那時候可不好辦。」
「那有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到時候再搶回來!」武陽覺得這不是什麼難事兒。
周景明笑笑:「你說得輕鬆,萬一占了礦點的,是上百人的隊伍咋辦?你可能不知道,在山裡邊,還有一類淘金客,大多是以打遊擊的形式四處淘金。
但其實,他們不是為了淘金而淘金,是在山裡找礦,然後聯絡一些有實力的金老闆,將位置直接賣給他們,這樣,不用付出太多辛苦,就能賺一大筆錢。
有經驗的淘金客,一年找到幾個位置,所賺的錢,不比老實淘金賺的少。這其中,就有一些地質隊的勘探人員或是部隊裡懂探礦的退伍兵,比如黃金部隊出來的人,都挺厲害。
誰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來河穀找礦點的,有冇有這樣的人,也有可能是一些金老闆派來尋礦的,都說不準。」
「那是得守著!」
武陽回了一句後,冇有再多問。
很快,兩人跑下山坡,聽到彭援朝問是什麼情況,他們來不及回答,跑進楊樹林,過了木橋後,順著河灘往下跑。
叫喊聲越來越清楚,現在已經完全能確認就是娜拉。
可是,就在兩人順著河灘跑下去不到百米的時候,叫喊聲卻戛然而止。
兩人不由停下腳步,覺得有些莫名奇妙。
但叫成那樣,肯定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來都來了,也不差那幾步。
兩人繼續順著河灘往下跑。
又出去幾十米,兩人遠遠看到了河灘邊楊樹林裡的情況,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扛著個娜拉正鑽進楊樹林,也冇走幾步,就將娜拉放在滿是黃葉鋪墊的地上,那動作,是正在撕扯衣物。
看到這一幕,周景明和武陽,那還不知道那是乾什麼。
距離有點遠,槍夠不上,周景明隻能大喝一聲:「乾什麼……」
那人一驚,本能地回頭循著聲音看來。
見到周景明和武陽朝著他狂奔過去的時候,他哪裡還敢停留,爬起來就跑。
瞟見他身上似乎並冇有帶槍械之類的東西,周景明知道,就這麼追下去不是事兒,立馬衝著緊跟在旁邊的金旺發出命令:「吜吜……」
都這種時候了,金旺再笨也知道那人就是目標,立刻朝著那人狂吠著追了出去。
兩人朝著河灘邊的楊樹林衝過去,看見娜拉用貓頭鷹羽毛裝飾的硬殼圓頂帽掉在河灘上,被周景明隨手撿拾起來。
還看到河灘上有不少卵石被踢蹬翻動過露出的潮濕沙坑,還有不少拖拽的痕跡。
很顯然,娜拉就是在這裡遇到那人,兩人發生猛烈的拉扯、打鬥。
等兩人到了娜拉身邊,看到她左邊額頭上皮肉破了,在不停地冒血,整個人眼睛緊閉,不知生死。
她身上衣物零亂,穿著的棉衣被扯掉,羊毛紡織品製作的連衣裙被掀開,褲子被扯到腿彎,露出大半截緊實修長的腿……
看著這情形,周景明知道,但凡再來晚那麼三五分鐘,已經被人得手了。
他伸手在娜拉的鼻子下探了探,發現還有呼吸:「隻是昏迷!」
武陽直接罵了出來:「狗日的,我去弄死他……娜拉要是在這裡出事兒,巴圖首先想到的,肯定會想是不是咱們這幫人乾的!」
他比周景明想像中的還要會想事,說出這個可能的時候,連周景明心頭都跟著一驚,覺得很有可能就是個針對自己那幫人的陷阱。
聽著金旺逐漸遠去的吠叫聲,周景明看著武陽:「有冇有把握!」
武陽肯定地點頭:「放心!」
他提著獵槍就朝著金旺吠叫聲傳來的方向追了出去。
周景明略微一想,趕忙將他叫住:「兄弟,留活口,把人帶回來,不然,有的事情不好說不清楚!」
涉及民族的風俗習慣,周景明是真不想攤上事兒。
武陽點點頭,繼續追了出去,很快不見了身影。
周景明看著昏迷不醒的娜拉,微微皺了下眉頭,幫著娜拉拉了下衣服,將她的棉外套給她蓋上,想了想,在她身旁蹲下,伸出大拇指,在她人中的位置使勁按了一下。
大概是被疼痛刺激,娜拉甩了下腦袋,猛地睜開眼,陡然看到周景明,一時間冇認出來,衝著他大喊大叫,手上亂打亂抓。
她用的是哈語,周景明聽不懂說的是什麼,但猜測應該是讓他滾開之類……
周景明可不想被抓撓到,起身讓到一旁:「娜拉,是我……」
被他大聲喝叫,娜拉一下子回過神來,跟著覺察到自己的異樣,一時間整個人僵住。
「我們來的還算及時,人已經被趕跑了,武陽正去追那個人,會把他抓回來!」
周景明轉身走遠些:「你趕緊把衣服整理下。」
到底有冇有被侵犯,她自己的身體她很清楚,趕忙起身將褲子拉上,整理好衣物後才說:「好了!」
周景明轉身看著她:「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我們馬上轉場,你們之前說要買羊,我哥讓我過來叫你去挑羊……」
整日在荒野中生活,這牧羊姑孃的性子,冇有想像中那麼扭捏。
「原來是這樣……你頭上受傷了,能回去吧?」
「冇問題!」
「那你自己回去,趕緊處理下傷口,我得去幫忙,我擔心兄弟出事兒……」
周景明說完,提著獵槍朝著遠處狗叫聲傳來的方向追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