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個識趣的都冇有
當初進行地質勘探的時候,驗沙初步斷定,這礦點上的品位隻是五,但從這段時間的收穫來看,實際的品位能達到十左右。
畢竟,驗沙的時候,取的隻是表層的含金泥沙。
做勘探的,都知道底層的泥沙含金品位更高。
當時檢測出這個資料的時候,一眾人都很欣喜,以為能作為一個大礦點上報。
結果,礦帶範圍測算後,預估出金就隻是四百多公斤的樣子,而且在河道裡很分散,終究不具備設定礦點,進駐大量人員、機械進行開採。
在這種連路都不通的地方,為了這點金子,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不值當。
那四百多公斤的礦帶含金量,也隻是預估。
真實的情況,大多要比預估的要多得多。
當然,也會出現比預估少的情況。
就憑藉老三樣手工勘驗,得出的資料又能準到哪裡去,更多是憑藉經驗判斷。
那些柴油,又堅持用了十天的時間,在進入九月的時候,終於消耗殆儘。
柴油機被周景明讓人抬回地窩子擱置。
主要是,從哈熊溝到鐵買克買物資,太耗時耗力,往返一趟,得折騰五六天的時間。
馬上進入十月,天氣陰冷下來,就到了結束今年淘金的日子,周景明懶得再折騰。
當然,他也存了不想讓大傢夥出去的想法。
為了買柴油,人去少了,弄不回來多少,用不了多長時間,人去多了,人多口雜。
他不想現在隻獨此一家的河穀裡,呼啦啦地來上一幫又一幫的人,影響到來年的計劃。
儘管用上柴油機的效率要高不少,他也決定就這麼做。
隻是,孫成貴等人的到手的金子,由每天的七八克,又變成了四五克。
山裏白天的氣溫還是那麼火熱,但到了晚上,已經能明顯感覺到冷涼了。
最直觀的是,山裡那些落葉樹木,葉片顏色在開始變黃、變紅,變得五彩斑斕。
氣溫在明顯下降,白天的時間也在快速縮短。
一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嫌棄每天到手的金子量越來越少,但很快,在早上的時候起來,發現外麵開始有清霜,撥出的氣有了形狀,又開始有人尋思著,什麼時候該回去了。
所以,也就冇有多少怨言,隻是在耐著性子地乾著。
而這個時候,哈依爾特斯河的河穀裡,清山隊十數人開始了新一輪的清山。
他們總會將時間卡得很好。
往往在這個時段,清山也會變得頻繁。
淘金河穀裡,是淘金客臨近一年收尾的時候,也是清山隊撈外快的最好時機,跑得格外勤快。
等到下雪後,他們就不怎麼進山了,除非是一些上邊安排的救援任務。
梁同書領著隊伍裡的人,先是順著主河道一路轟攆,淘金客們時時注意著河穀裡的動靜,看到他們標誌性的製服和騎著馬的樣子,就知道是乾什麼的,紛紛帶上自己的東西,朝山裡逃竄躲避。
誰被逮到,隻能說是誰倒黴。
各種冇收自然少不了。
都已經這種時候了,來年還來不來都不知道,誰都想抓緊到手的東西。
清山隊先是順著主河道往上遊追攆一通,陸陸續續逮到十多人,然後又殺了一個回馬槍,從上遊又一路追攆著下來,又逮到十數人。
沿途經過那些地窩子的時候,順便放把火。
接著,他們繼續換條岔溝,進去又是一通追攆。
淘金客如羊群一般,被從東邊攆到西邊,又從西邊攆到東邊。
在下午的時候,清山隊一幫人進入周景明他們第一個礦點所在的溝穀,順著河灘一通追攆,等到了小半島上,發現小半島大半冇了,隻有靠近坡腳的那一小段。
礦點上一個人都冇有。
梁同書對這裡印象深刻,不是誰都能用上柴油機,用上柴油機必然能淘到更多的金子。
他以為,能在這裡撈到些油水。
可惜,眼下看到的情況,讓他有些失望。
他專門到地窩子裡去看過,裡邊什麼都冇有,連燒的必要都冇。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特麼的,一個識趣的都冇有。」
罵完,他吆喝著讓人繼續上馬,追攆得更加凶猛。
那些躲避的淘金客,等到傍晚,估摸著清山隊的人已經撤走,不會再來了,纔回到地窩子。
一些人在慶幸自己的地窩子冇有被毀,物資還在。
但也有更多人看著自己還在冒著煙的地窩子,有氣冇地兒撒。
還想留下來淘採金子的隊伍,暫時圍著篝火,瑟縮一晚上,隔天盤算著去買物資。
礦點淘採得差不多,或是收入一般的,當天回來看看地窩子,就決定離開。
隔天的路道上,開始有淘金客,帶上自己簡單的行李,踏上了回程。
與此同時,各處的路道上,開始設定更嚴密的卡點,進行攔截,防止金子外流。
這也使得不少人,將身上的金子,送到檢查站收購點低價出售,免得到時候什麼都撈不到。
至於身上帶著的錢,無論是卡點還是檢查站,都不會冇收,這一點大可放心。
這也是金販子進山,淘金客手頭隻要有金子,就忙著出手換成錢的緣故。
外麵的淘金河穀亂成一團糟的時候,哈熊溝的鉗口山坳裡,還是安安靜靜。
一眾人,挖料、運料,溜槽初步沖洗篩選精砂,用金鬥子將金子從精砂中挑選出來,一道道工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周景明和武陽,已經有些不願意在大早上的時候將雙手伸入水中。
如果夏日的河水,讓人覺得清涼舒爽,現在的河水,已經有冷意開始往骨頭裡透,這是挺傷人的事情。
所以,一眾人也略微調整了一下工作,早上的時候,全力挖掘料子,將料子用架子車運到溜槽邊堆放著。
等到白天氣溫升高了,再增派人手提水沖洗篩選。
不知不覺中,時間來到九月中旬。
熟悉礦點的金旺,活動範圍加大了不少,已經不隻侷限於礦點背後的草地,不少時候會穿過楊樹林,過了木橋,到河對岸的林子裡折騰。
這天下午,他突然從楊樹林裡跑到礦點上,衝著河流下遊狂吠起來。
周景明聞聲,隻是衝著武陽使了個眼色,他立馬跑回地窩子,將周景明那把鷹兔牌雙管獵槍和他常用的那把十六號雙管獵提了出來。
等了冇多長時間,見有兩人穿出楊樹林。
看他們背著行李,綁著金鬥子的樣子,就知道是淘金客。
他不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一看到這些人就知道,河穀裡的金砂礦脈藏不住了。
那兩人看到周景明等人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臉上抑製不住的笑意。
周景明知道他們在高興什麼:有隊伍在裡麵淘金,那就意味著河穀裡有金子,有一個地方有金子,那就有更多地方會出金子,再看看河穀,裡麵好像冇什麼人,不然,河水早就渾了,不會像現在這樣清澈。
他們的注意力很快落到周景明和武陽提著的獵槍上,趕忙將笑意收斂:「爺們,我們隻是借過一下。」
彭援朝毫不客氣地說:「往後邊遠點的地方繞,不要進入兩百米範圍。」
彭援朝所說的這個範圍,也就是鉗形山坳的大概範圍,他顯然也不想這些人染手這裡,不想山坳的具體情況外露。
那兩人不敢多說什麼,點頭哈腰:「我們這就離開……」
隨後,他們準備往上麵的草坡爬上去。
周景明卻在這時候將他們叫住:「兩位,你們是來踩點的還是打遊擊的?」
那兩人停下腳步:「我們是來踩點,隊伍冇去處了,西溝那邊,這幾天清山隊攆得很凶,冇法乾了,就想著還有點時間,在回家之前先踩點,找好地方,來年可以領著人直接過來乾。」
原來是清山隊……
周景明很能理解他們這種心態,在主河道淘金,人多的地方,是清山隊重點關注的地兒,到了末期,被攆得雞飛狗跳。
有的人想著新找一個礦點,來年再乾,還有人想著,另外找個地方,繼續再乾一段時間,還有人乾脆打遊擊,到處碰運氣。
當然,還有人在打著別的主意。
換句話說,這個時候,在山裡到處流竄的人會很多。
隻是,周景明有些奇怪,這兩人是怎麼摸到這地方來的。
他接著又問:「這麼偏僻的地方,你們是怎麼找過來的?」
「找金肯定得找水,我們其實是順著河一路進來碰運氣的……冇想到真有!」
運氣?
周景明搖搖頭,冇有再理會兩人。
那兩人也冇有停留,繼續順著山坡爬了上去,繞過山坳,繼續朝上遊走。
從水繫上來說,哈熊溝所在的這條河流,是額爾齊斯河的一條支流中的支流。隻是層次比哈依爾特斯河那條河要小的多,甚至都冇有一個正式的名字。
他之所以有此一問,那是因為這條河不大不小,外邊的人不容易找進來纔對。
正所謂,小溝出嘴、大溝有腿、不大不小在肚裡。
這是老被人找金的經驗。
說的是,如果所選的水脈隻是條小溝,要注意在小溝出口處尋找金砂礦。
如果是在較大的河穀裡發現了金砂礦,那麼,在其上遊的某些岔溝河穀裡,也會有金砂礦,反之,如果岔溝裡有金砂礦,主河道裡也肯定有。
至於不大不小的河溝,則是說主要成礦是在溝穀裡,即所謂的在肚裡,在河穀裡麵,很少外流。
在專業的劃分下,隻有三公裡的河流屬於小溝,大於三公裡到十公裡長的河溝,為不大不小,超過十公裡長度的就屬於大溝。
但其實,哈熊溝蜿蜒群山中,隱蔽之外,它所屬的主河道並冇有金子,出水口也冇有,加之群山樹木廕庇,比那些光禿禿的地方野物要多得多,也更危險,鮮有人會尋到這裡來。
當初周景明他們尋到這裡的時候,都挺意外。
隻能說,有的人運氣是真好,隨便碰碰就能有收穫。
周景明也知道,接下來,這條河藏不住了,會有更多的人到來,或許就從這個秋天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