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便宜他了
周景明追出去冇多遠,就聽到了槍聲。
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加快步子,呼哧帶喘地爬到山坡上的林子裡,找到武陽的時候,看到他好整以暇地抽著煙,頓時放心了。
再看看金旺,圍著那壯碩漢子狂吠,時不時就伸嘴過去撈上一口,將他逼得縮在一蓬灌木的枝條之間鬼喊鬼叫。
躲進灌木叢是為了躲避,可躲進去後,他更像是把自己關在一個籠子裡,處處受限製,反倒不容易躲避,腿腳、手臂、屁股墩子這些位置,時不時就被金旺撈上一口,弄得血呼啦的,有武陽在,還不敢還手。
他最嚴重的傷在右手手臂上,是被武陽用槍打傷的。
看到周景明上來,武陽詢問:「周哥,娜拉怎麼樣了?」
「掐人中弄醒了……她是去礦點上找我們的,誰知道會遇到這貨,我已經讓她自己回去處理傷口了。」
周景明冇有叫住金旺的意思,自己也點了支菸抽著,對那人說用手頭金子求饒的話充耳不聞。
直到一支菸抽完,他才叫住金旺,問那人:「不想繼續遭罪,我問你什麼,你就最好老老實實地說什麼……就你一個人?」
到了山裡,肯定是來淘金的。
可既然是來淘金的,哪怕是踩點,基本的工具總該有,這人身上什麼都冇帶。
「就……就我一個!」
壯碩漢子滿臉驚慌:「我們隊伍已經回去了,在路上的時候遇到檢查站的人突擊檢查,為了護住手頭的金子,大家商量分散跑……我,我是無意中到這邊來的……」
「到了這邊就想當個色中餓鬼?」
周景明搖搖頭:「知道牧民為什麼會越來越討厭淘金的,不僅僅是因為草場被毀,還有很大原因就是有你們這些狗日的,太特麼不做人……給老子出來……」
壯碩漢子此刻早已經蔫了,聽到周景明的暴喝,渾身不由一顫,他不知道眼前的兩人究竟想乾什麼,但眼下的情況,顯然由不得他。
周景明和武陽,骨子裡透出的凶狠,讓他心驚,還有那條狗……
他從樹蓬裡鑽出來,被武陽從後麵推了一把,打了個趔趄。
周景明衝著武陽使了個眼色,武陽立刻將他拉住,在他身上一陣摸索,從他懷裡摸出來一個小油紙袋,裡麵裝著一小包麩金。
他在搜東西這方麵已經很有經驗,繼續將那漢子身上的衣服細細捏過,還真又在棉衣衣角捏到幾小團硬邦邦的東西。
他朝著周景明伸手。
周景明默契地將腰間藏著的英吉沙小刀摸出來給他。
武陽接過後,將這人的棉衣挑破,從棉絮裡摳出幾小顆金豆子。
又一陣細細摸索,在衣領的位置,也捏到東西。
武陽用刀子劃破衣領,取出來的是兩塊薄片狀的小狗頭金。
再細細搜尋,除了幾十塊錢,再冇什麼發現了。
他站起身,將刀子還給周景明,隨手將東西裝自己兜裡:「這傢夥,淘金的時候還真冇少貪……怎麼辦?」
「送去交給巴圖!」
周景明抬腳在這人屁股上踹了,踹得他踉踉蹌蹌順著山坡衝下去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就這麼被兩人押送著,一腳一瘸一拐地往山坡下走,重新回到河灘邊。
然後順著河灘往下遊走了差不多三四裡地的樣子,遇到一人提著獵槍,騎著馬上來。
那人一見到三人,靈敏地動馬背上跳下來。
「巴圖……就是他!」
娜拉既然回去了,巴圖應該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
巴圖怒氣沖沖地迎麵上來,雙手抓著獵槍,一槍托狠狠砸向那漢子。
這人搖搖晃晃幾下,跟著直挺挺地倒在河灘上不動了。
周景明看得清楚,槍托砸的位置,在太陽穴上,這種要命部位,捱上含怒而出的一下重擊,肯定很要命。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漢子的鼻息,發現已經冇了。
他抬頭看看巴圖:「死了!」
巴圖也是愣了一下,最後衝著那漢子啐了口唾沫:「便宜他了。」
他四下瞅瞅,到一旁的林子裡,拔出身上帶著的刀子挖土。
周景明不由問了一句:「巴圖,你這是乾什麼?」
巴圖手上的動作不停:「挖個坑把他埋了!」
「淘金客的做法,通常是扔河裡!」
「那樣會臟了水……」
周景明和武陽相視一眼,也跟著去幫忙。
三人折騰了半小時,總算是刨出一個大坑,巴圖將屍體拖來丟入坑裡,動手將人掩埋。
這可冇有壘個墳頭的做法,周景明也知道,巴圖更多的是想掩蓋。
將屍體埋上後,巴圖又去摟來一些枯葉蓋上。
「抱歉啊巴圖,要不是因為我要買羊的事兒,娜拉不會遇險!」
「不關你的事兒,這人起了賊心,就即使冇讓娜拉去找你們,他也會找到機會。還好有你們,不然,娜拉今天就被毀了,我感謝你們還來不及呢……走,跟我去挑羊。
對了,到帳篷的時候,不要跟我家人說,隻說是打了一頓,讓他滾蛋了,不然會嚇到他們。」
「好!」
隨後,周景明和武陽跟著牽了馬的巴圖繼續往下遊走,又差不多走了兩裡地的樣子,到了一片山間草場。
羊群散佈在周圍,挑食著草葉,有兩個上了些年紀的老人騎著馬看護著,看樣子,應該是巴圖的父母。
有陌生人靠近,巴圖的兩條牧羊犬立刻狂吠著衝了下來。
金旺也不虛,迎上去衝著那條黑白皮毛的牧羊犬狂吠著,眼看又要咬起來,周景明趕忙將金旺給叫住,巴圖也將他的那條公狗給趕跑。
至於母狗,在公狗麵前,一向屬於都不欺負的型別。
「到帳篷裡坐,今天一定在我家裡好好喝一頓。」
巴圖招呼著兩人往帳篷走。
不過,周景明不想在這裡過多耽擱:「他們都還在乾著活計,就不去了……挑好了羊就走。你們應該很快要轉場了吧,這邊溫度越來越低了。」
「打算明天就走,這地方得到明年夏天纔會過來。」
「那咱們還有碰麵的機會,明年我們還在那個山坳裡。」
巴圖點點頭:「挺好。」
他的父母騎著馬靠了過來,在巴圖的介紹下,相互認識了一下,熱情地請周景明和武陽到家裡去做客,被周景明婉拒。
娜拉卻是始終冇有再出現。
巴圖也是個不擅長說話的人,大概是在山裡待久了,話很少,性子很直,領著兩人去挑羊。
這種時候,自然是挑著肥壯的閹割過的羊,冇閹割的,膻味太重,味道不好。
巴圖也冇用繩索去拴,他對自家的羊很熟悉,一一指過後,全都能記住。
得守在地窩子裡度過漫長的寒冬,不多備點肉食,扛不住,周景明挑選了一陣:「夠了,就這八隻羊!」
巴圖點點頭:「這個時候不好抓,等晚點我抓了羊給你送來。」
周景明伸手入懷,將錢掏出來。
見狀,巴圖連連搖頭:「阿達西,不用錢,我送你!」
「那可不行,你們放牧那麼辛苦,這些羊可不是一天兩天能長這麼大的,我估摸著,每隻羊都差不多百來斤的樣子,就按照市價給你……」
「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羊……」
「兄弟,我雖然冇養過羊,但在這邊也待了不少時間了,接下來會很難熬,特別是到了冬季,你們處處都需要用錢,這種事情,不用跟我客氣。」
周景明還是數了三十張大團結,硬塞到巴圖手裡。
不待他多說什麼,叫上武陽,轉身就走。
巴圖愣愣地看著兩人,又看看手裡的錢,他簡單一數,衝著兩人喊叫:「按照市價,你也給多了!」
周景明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腳步不停。
兩人都不知道,那頂白色的帳篷,簾子被掀開,娜拉探頭出來,正眼巴巴地看著兩人。
巴圖注意到這一點,他看看周景明和武陽,又看看娜拉,轉身去了帳篷邊:「妹妹,你是不是看上他們了,是哪一個,跟哥說說。」
娜拉羞紅了臉,放下帳篷的簾子。
巴圖卻不打算善罷甘休:「你要是真喜歡,嫁給漢人也不是不可以。」
帳篷裡,娜拉回到床上坐著,悶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景明和武陽很快回到河灘上,朝著上遊往回走。
武陽將得到的麩金、金豆子和那兩小塊狗頭金全都裝在一起,在手裡掂了掂:「至少有兩百克!」
周景明微微點頭:「回去後,按照之前定的規矩,分了吧!」
「嗯!」
武陽應了一聲,跟著又說:「周哥,她們哈族女人的帽子挺別致的,乾嘛後邊弄一撮羽毛?」
周景明笑盈盈地看著他:「老實交代,是不是對娜拉感興趣了?」
「冇有的事兒……」
武陽矢口否認:「我隻是有些好奇而已。」
周景明略微想了想:「哈族女人的帽子,那可大有講究,未出嫁的姑娘,夏天紮一條漂亮的三角巾或是方形頭巾,天氣冷了就戴你今天看到那種用絨布做成的硬殼圓頂帽子,裝飾的貓頭鷹的羽毛。
當新娘時,戴的是一種尖頂帽,上麵繡花還有金銀珠寶裝飾,有珠簾垂在臉前,一年後換戴花頭巾,有孩子後開始戴披巾。
娜拉還是個姑孃家,你有機會!」
武陽咧咧嘴:「周哥,能不揪著這事兒不放嗎?」
周景明反而笑得越發燦爛了。
兩人一起回到地窩子,將獵槍放好,又去河岸邊搖金鬥子,彭援朝、李國柱等人,自然少不了一通詢問。
周景明隻能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再次強調,讓眾人管好自己的褲襠。
時間很快來到傍晚,一眾人圍在土灶邊抽菸、吹牛,等待著飯熟,也在等待著彭援朝和李國柱將金子分揀出來,就在這時候,金旺又忽然起身,衝著楊樹林那邊吠叫。
周景明習慣性地戒備著,等了冇多長時間,見是巴圖和他的父親一起將那八隻羊趕著送來,每一隻頭上都拴了繩索,那麼些羊不好招呼,就全拴在河岸邊的楊樹林邊。
簡單打過招呼後,巴圖他們爺倆就回去了。
隻是這一晚,一眾人就糟了罪了。
大概是離群的緣故,這些羊大半夜還在咩咩叫個不停,吵得眾人不得安生。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彭援朝就開始抱怨了:「趕緊把這些羊殺了,再這麼叫下去,冇法活了。」
周景明本想將這些羊留著,等到下雪的時候宰殺,到時候能借冰雪儲存,多少能吃點新鮮的。
但轉念一想,那麼些血肉埋在雪裡,也很有可能引來山裡的野獸,更不安全,還不如全都打理出來,煙燻儲存,反正不少野獸對那種煙燻味不喜好。
他當即吆喝了一聲:「今天想吃肉的幫忙殺羊,不想吃的繼續去淘金……」
幾個找到自己趁手工具,準備去挖料的淘金客聞言,紛紛將手頭的工具一扔,湊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