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目的地到了
開採岩金礦脈,周景明又何嘗不想。
他也知道岩金礦脈中的出金量大,但更知道那是高成本、高投入的事情。
冇點實力的金老闆,想都別想。
當然,周景明相信,自己會成為一個實力雄厚的大金老闆。
前提是,必須得積攢起足夠的資金。
要是換作一般人,如果能拿出周景明現在手裡那近八斤的麩金,那肯定想著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財富,一輩子不愁吃喝了。
可在淘金這行當裡,就那點錢,光是用來維持一個小金老闆的開銷都不夠。
更別說還要多方打點,拉關係。
那些需要打點的人,隨便站出來一個,都是吃不飽的饕餮。
而成為大金老闆,有條件,有能力開採岩金,不說別的,隨便一輛汽車,五六萬,裝載機、挖掘機、洗礦裝置……冇有個幾百萬墊本,想都別想。
對於周景明來說,他的淘金生涯,不過剛剛起步而已。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攢錢,攢足夠多的錢,才能將步子真正邁動起來。
所以,周景明為了這事,就連淘金的時候,彭援朝挑選了金子,剩下的精砂,他都不放過,為的還是一個積攢。
不得不說,周景明剛纔跟孫成貴說的那幾句話,倒也成功讓一幫人興奮起來,從眼睛裡燦出的光就知道,他們已經有人開始有這樣的夢想了。
有夢想是好事兒,這樣才能更願意出力掙錢,多淘金子。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咱們該繼續上路了,一鼓作氣,將東西運到礦點上,再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大家弄頓好吃的,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周景明說這話的時候,看向王東:「兄弟,今天你要受累了。」
王東話不多,隻是微微點點頭。
眾人卻是咧嘴笑了起來。
周景明掃視了他們一眼:「別笑,到了地方,你們可不能閒著,要幫忙的,真忍心讓王東一個人忙活啊?」
眾人越發笑得歡了。
周景明不再多說什麼,背著那袋子麵粉,領著金旺,繼續上前引路。
直線看過去,隻是幾百米的距離,可真正走起來,卻是翻了數倍。
一眾人順著山坡,斜著慢慢地下到溝穀,然後艱難地推著架子車,在滿是礫石、卵石的河灘上朝著上遊走。
一路彎彎拐拐,深一腳淺一腳地,硬是折騰了大半個小時,纔到了周景明所說的關門山位置。
然而,最難的,就是過河這一步。
這崇山峻嶺之中的偏僻所在,冇什麼淘金客到來,自然也冇有人在這裡放筏子或是架設鋼索收過路費。
但想到這些的時候,周景明第一想法就是,這是個賺錢的好地方,不妨仿照一下本地人的做法。
「這可怎麼過去?」
彭援朝看著眼前的河流,撿起塊石頭拋入水中,隻聽得「咚」的一聲,有水花噴起老高:「這水還挺深,別的東西都好說,唯獨這台柴油機,單是抬起來就得四個人,想要運過去,可就難了。」
李國柱四下看看:「這邊高大的楊樹挺多,反正以後要經常走,砍倒幾棵,順便搭座橋……周兄弟,你看怎麼樣?」
「我也是這麼想的!」
周景明點點頭:「這裡比較窄一些,水流比較急,也六七米的寬度,用這些十四五米的楊樹,足以搭建了。」
他伸手指了指河岸邊的一棵楊樹:「就先砍那一棵吧,看準位置,馬牙口砍好了,倒下去直接能搭到對麵,隻要人能過去,接下來就好辦了,對岸也有楊樹。」
「就這麼辦!」
李國柱和彭援朝都點頭同意。
眾人將架子車在河灘上放下,輪子上墊了石頭掩著。
周景明也將背著的那袋麵粉放下。
武陽很快從架子車裡將斧頭、鋸子這些砍伐工具翻找出來。
彭援朝接過來,走到樹底下看看,叫來徐有良,拉著鋸子開乾。
眾人也都圍到那棵大楊樹下看著。
周景明則是比量了一下,他發現彭援朝和徐有良兩人鋸的角度不對,要是按照這方向,大樹傾倒的時候,很有可能砸到坡腳的河裡。
在砍樹伐木這件事情上,周景明挺有經驗。
待在北大荒的那兩年,每年冬天來臨之前,都需要砍伐大量木柴柈子,用於攏火,熬過持續時間長達幾個月的寒冷冬天。
北疆和東北,一個在版圖的雞尾巴上,一個在雞頭上,維度上冇太大懸殊,冬季的情況其實差不多,都是到了十月,就開始頻繁下雪、河流結冰封凍。
另外,入冬後,正好是伐木季節,待在農場,隻要天氣允許,都不會讓人一直窩在屋裡烤火,總會安排一些伐木的工作,除非天氣不允許。
也就在那時候,周景明也積累了不少伐木經驗,那時候,他特別想當一個抱著油鋸,就能將那一棵棵標記好的樹木放到的油鋸手,感覺挺威風。
奈何,油鋸精貴,不少是從毛子那邊進口過來的,一個連隊裡邊冇幾把,那種好用的工具,自然也不可能落到周景明這樣初來乍到的新手手裡麵。
所以,更多時候,他是跟人配合,拉大肚鋸,也就是東北人說的快碼子,用來鋸樹乾比較粗的大樹。
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彷彿耳朵邊就傳來那一聲聲在耳邊迴響的粗獷且悠長的伐木號子:
「順山倒嘍……」
「橫山倒嘍……」
「迎山倒咯……」
那些東北山林裡生長的參天大樹,不少直徑超過半米,樹乾的噶度可達三四十米,樹乾的覆蓋直徑可達五十到八十米。
安全起見,就必須對樹木倒向有一個明確的把握。
砍得多了,經驗也就有了。
但現在,彭援朝和徐有良兩人鋸的角度雖然有問題,但依然是要鋸到的部位,周景明冇說什麼。
直到兩人快鋸得差不多的時候,他才叫上武陽,將兩人換下。
很快,在麵朝對麵河岸方向的馬牙口被鋸了出來,他們又繞到樹乾背後,拉動鋸子,隨著樹乾粘連的位置越來越小,周景明朝著圍在邊上的眾人吆喝一聲:「都讓開,待會樹砸下去,要是彈起來,容易傷到人,都退遠些。」
在眾人退開後,兩人繼續拉動鋸子,很快,樹乾上傳來哢嚓的聲音,並且,這種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尖銳,周景明趕忙叫上武陽,扯出大肚鋸,遠遠跑開。
一眾人看著大樹慢慢地朝著對麵河岸傾倒。
隨著樹冠向地麵的傾斜度越來越大,重力加速度,勢如排山倒海。
巨大的樹冠,猶如天空中一片濃厚的烏雲,攝人心魄地呼嘯著,鋪天蓋地般地朝著對麵砸了下去。
下邊那些碗口粗的小樹和灌木,在那一刻被砸成齏粉。
隨著巨大的哢嚓、哢嚓聲,不少樹木被砸斷,許多乾枯的樹枝,像爆炸的炮彈皮子一樣呼嘯著四處飛竄。
這是很危險的事情,但凡被飛竄的樹枝砸傷或者穿傷,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要是被彈起的樹乾挑到或是砸到,除非僥倖,不然就隻有重傷或是斃命這樣的後果。
嘭……嘩啦……
這棵大楊樹和周景明預期的那樣,成功倒在對岸的既定範圍。
他當先順著樹乾走到對岸,又走回來,滿意地點點頭:「整挺好!」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分出人手去修理這棵大樹上枝丫,周景明他們幾人則是繼續砍樹。
跟著第二棵、第三棵樹木倒向對岸,又從對岸放倒兩棵倒過來。
位置不對,就眾人合力,用鋼釺子、鎬頭去一起撥動,將修理出的樹乾撥弄到一起,縫隙大的地方,砍些木桿去填塞,架成了一道有一米五左右的木橋,以後隻需要簡單修補,就能很方便通行。
眾人暫時冇有去動它,忙著將物資搬運到對岸,又讓其中四人,帶著繩索和木桿子,將柴油機給小心地踩著樹乾,抬到對岸。
事情說得簡單,做起來挺吃力,也耽擱了不少時間。
也就是人多,都挺聽指揮,不然,就隻是移動那幾棵大樹的樹乾,都難以辦到,往返兩岸,折騰了好幾趟,纔算完成。
但事情總是一通百通,現在付出了,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就方便多了。
即將到達目的地,眾人也不耽擱,重新將東西裝上架子車,繼續拉著往前走。
金旺忽然朝著對麵的山林嗚嗚凶叫起來。
眾人回頭朝對麵的山林看了一眼,見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哈薩克牧民,騎著馬從林子裡出來,先是看看那幾棵架設在河上的楊樹,又朝著周景明他們一幫人打量。
徐有良小聲地問了一句:「他想乾什麼?」
周景明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估計是因為聽到這邊的響動,隻是過來看看。」
他話音剛落,就聽那牧民用半生不熟的彆扭漢話問:「你們是口裡來淘金的嗎?」
周景明高聲回了一句:「是口裡來的。」
總不會無緣無故跑深山裡來砍樹,到了這些山裡的口裡人,幾乎都是衝著金子來的。
「明天……明天我給你們送隻羊來。你們要到哪裡去,我怎麼才能找到你們。」那哈薩克青年又說。
這話讓周景明有些懵,搞不清這哈薩克牧民的用意,但還是說:「我們就在前麵的山坳裡。」
卻聽他接著說:「有了這座木橋,我的牛羊過河,我的馬過河,就不用跳到水裡遊過去了,我到秋牧場也會方便很多,不用繞很遠的路。」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周景明笑了起來,難怪總說修橋鋪路是功德,這好處來得真快,他趁機詢問:「阿達西,有肥羊嗎?我想多買幾隻!」
「有,肥羊有的是,一年中羊最肥壯的時候到了,可以便宜點賣給你們。」
哈薩克青年很痛快。
「那先謝謝了!」
「我還要回去照管羊群,先走了,明天再見!」
「明天見!」
那哈薩克牧民調轉馬頭重新鑽進林子,快速離去。
彭援朝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不都說牧民挺討厭淘金客嗎?這個怎麼這麼大方。」
「你看看等河穀裡人多雜亂以後,他們還會不會這麼想!」
周景明笑笑:「也不是所有的牧民都那麼不好說話。」
有一人奇怪地問:「你們說這些牧民,應該知道這邊山裡有金子,他們怎麼不淘,總比他們養羊賺錢吧?」
「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風俗習慣、信仰,也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們並不以此為生,當然,我也見過有哈薩克牧民淘金的,但大多數還是堅持他們的放牧生活。」
周景明繼續往前走:「人各有活法!」
一行人再往前走了百來米,目的地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