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挖到金窩了
目的地的地形,是河岸南邊高大山體上隆起的一道山脊,末梢大概有百多米那麼一段,呈波浪狀斜著向上探入河心,和主山體形成一個張開的鉗子形狀
就在這鉗口裡,有著不小一片草坡和一個長條形的連通河道的水塘。
周景明的小筆記本裡,記錄著這裡驗沙勘測後的結果:哈熊溝,南坡,洪積型砂金礦帶狀零散分佈,長約三公裡,鉗形山坳,地處河流中段,品位5。
當然,小筆記本裡,他不可能也不能記錄得這麼明顯,不然帶不走。
這是前往阿勒泰,在火車上他一路翻看小筆記本,憑著記憶從書本內容中剝離出來的資訊。
筆記本裡記錄的內容,寫的是在哈熊溝鬱鬱蔥蔥的山林中,依著河流的幾座山峰和別的山峰顯得格格不入,山上隻有一些灌木叢和山石分佈,更多的是野草,是片很好的牧場。
裡邊有牛羊的描述,有哈族牧民的描述。
他在筆記本裡,通常以牛、羊、駱駝等代指砂金礦脈,以牧民人口為品位,牧民的帳篷搭在哪裡,哪裡就是最好的礦點所在……
內容很多都是瞎編的,隻是通過這種方式,將一些礦藏的位置、礦脈情況隱藏其中。
當然,也隻有好的礦脈,才值得他這麼記錄。
為了真實性,他也會在裡麵記錄一些傳聞。
比如哈依爾特斯河畔一處河流舒緩處,有一處高聳的山崖,被當地人稱作是姑娘崖,傳說有一對婚姻受阻的情侶從山崖上跳下,成了哈薩克版的梁祝。
還有在沙依恆布拉克的夏牧場,**月份會舉行盛大的阿肯彈唱會,並會舉行精彩的賽馬和姑娘追等競技活動。
別人看著就是一些山水遊記,是在山裡的所見所聞,冇有一句提及金子,隻有周景明知道其中有不少是關於金礦位置以及勘驗資料的描述。
所謂洪積型砂金礦,這是專業的說法,直白點說,就是流水搬運淤積,這些砂金礦脈主要形成於第四紀以來的河流衝基層中。
其分佈與河流的發育歷史密切相關。
河流在長期的地質演化過程中,攜帶了大量含金碎屑物質,並在流速減緩的區域沉積下來,形成富含金砂的礦體。
這些礦體通常呈層狀或透鏡狀分佈,埋藏深度較淺,易於開採,並且有著明顯的區域性特徵。
在華夏,東北地區,西北地區以及西南地區,均有大規模的洪積型砂金礦床。
這些礦床通常位於河流的中下遊或河穀平原,但礦體厚度和品位變化比較大。
周景明選中的這個山坳,從現在的河麵往上十多米的位置,都是礦脈所在的地方,分成了三級階地。
在厚度上,薄的地方隻有一米左右的樣子,厚的地方能有兩三米。
前段時間的暴雨,對這裡也有影響,河床下切了超過一米。
山坳裡的草地上,有一個長條形的和河道在鉗口連通的水塘,現在水麵也跟著落下去不少,露出的淤泥地,長上了野草,倒是讓礦點多了不少能開採的礦料。
周景明領著一眾人來到這片山坳中的緩坡草地上,一屁股跌坐下去,將背著的那六十斤麵扔在草地上:「就是這兒了,咱們就在這裡挖地窩子。」
東西分量不算大,但背在身上的時間太長了,就有些要命,他發現自己的一雙小腿,就即使坐下來的,肌肉也硬的像塊石頭,主要是一路上冇少爬坡上坎。
一開始的時候,汗水出的厲害,但很快又被太陽曬乾,伸手臉上一摸,糊著一層沙手的鹽粒,後背的衣服變得硬邦邦的,有一大片白色的鹽漬,像是一捏就會碎掉一樣。
身體裡的水分被嚴重透支了,一天到晚,就冇見誰撒過一泡尿。
別的人,情況也不見好。
就連一向體力最好的武陽,也是跌坐在地上就不想起來,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有人提出意見:「咱們不是有帳篷嗎,直接用帳篷得了,反正也就乾上一個多月的時間,冇必要這麼麻煩了吧?」
「麻煩,這可不是麻煩,馬上入秋,到了十月,山裡就隨時可能下雪,早晚溫差變得越來越大,不挖地窩子,人受不了,容易病。」
周景明長呼一口氣:「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淘金這行當,想要掙錢,就得靠身體拚,可不能大意了,當然,挖地窩子,那是明天的事兒,冇說讓你們現在就挖。
再說了,挖地窩子也不虧,你們信不信,咱們在這裡挖地窩子,挖出來的泥沙,就是能用來淘金的料子,一舉兩得。」
那人頓時不說話了。
一眾人歪躺在草地上,都懶動,抽了兩支菸,休息了好一陣,總算是恢復了些體力。
王東是最先站起身的,他到剛纔經過的楊樹林裡撿拾掉落下來的枯枝。
一看就知道他是準備攏火了。
彭援朝更關心這礦點的品位,:「兄弟,這地方的金礦品位怎麼樣?」
見他這麼問,李國柱、武陽以及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周景明隻是笑笑:「我領著你們來的地方,會差?要是不信,自己找把搞頭,就在這片草地上,你們隨便選個地方,挖開一尺深,就能見到下邊的礫石層,自己裝上一金鬥子去下邊的的水塘裡去搖一搖就知道了。
要是覺得麻煩,看看後麵山坡,哪裡有土坎,找著有砂礫層裸露的地方挖一點。」
他是實在懶動了。
彭援朝碰了碰李國柱:「李哥,走,咱們去看看!」
李國柱是隊伍裡邊年紀最大的,誰見了都得叫聲哥,也就是他原來領著的幾人,有人得叫他一聲叔。
他將用牙齒咬著的小半截菸頭噗地一聲噴出去老遠,坐直身體,雙手一撐膝蓋,站了起來,跟著彭援朝到架子車裡翻出一個金鬥子和一把鎬頭。
兩人四下看看,往上坡方向走上去七八米,那裡就有一個小土坎,上麵長著些野草,土坎上就能看到些雞蛋、拳頭大小的卵石層,混合著一些黃泥、砂礫。
李國柱揮動鎬頭,鑿挖幾下,幾大塊裹著石頭的土疙瘩滾落下來。
彭援朝跟在後邊,用金鬥子去接,結果,看到李國柱橫著挖的鎬頭揮來,忙著躲避,冇能接住。
幾個土疙瘩立時歡快地順著草坡往下滾來,越滾越快,蹦蹦跳跳,幾下碰撞鬆散開來,但是裡邊包裹的卵石還在繼續往下滾,一下子能蹦竄起一米多高。
見此情形,下方眾人趕忙拖著疲憊的身體躲避,生怕被石頭砸到。
周景明都不由抱怨了一句:「你們兩個老師傅,是真會選地方!」
彭援朝尷尬地笑笑:「下次注意……李哥,夠了,別挖了!」
在李國柱停下挖掘後,彭援朝將那些挖下來的泥沙摟進金鬥子,裝了淺淺一金鬥子,端著往坡腳的水塘邊走。
其餘人也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好礦,紛紛跟了上去。
就隻有周景明,看了看在林子裡撿拾柴火的王東,他起身去林子裡幫忙。
對於自己曾經親手勘驗過且冇有人動過的礦點,周景明有絕對的自信。
果然,過了冇一會兒,就聽到水塘邊傳來眾人的歡呼。
不用說也知道,那一鬥子泥沙裡麵,出的金子喜人。
隨便在土坎上挖一鬥子泥沙,就能在裡麵看到些細顆粒的金子,那是什麼概念。
彭援朝站起身朝周景明看來,卻發現草地上隻有金旺趴睡著,周景明卻不見了身影。
再細細一看,見他在楊樹林子裡撿拾木柴,彭援朝趕忙衝著眾人說:「快快快,忘記周兄弟之前的吩咐了?」
眾人壓著心裡的興奮,紛紛去幫著撿拾柴火、挖土灶、打水。
折騰了大半個小時,土灶上架上鍋,裡麵放了水燒著。
和哈依爾特斯河不一樣,許是這河穀裡邊還冇有什麼人淘金的緣故,河裡的水還算清澈,儘管河邊到處是牲畜的蹄印和糞便,但也比那邊的滿是泥沙的汙水好太多。
但周景明還是覺得,很有必要在坡腳的河岸邊撈個小水井作為飲水點,多層泥沙過濾,總會要更好些。
那是明天的事情了。
他之前提點過,喝生水容易得包蟲病,儘管大家都口乾得嘴巴發苦,但還是忍著,等待鍋裡的水燒開,煮好鹽茶才能喝水解渴,補充下身體裡緊缺的鹽分,順便把所剩不多的囊分食。
留下王東洗菜做飯,周景明等人則是將物資從架子車上搬下來,選了稍微平緩的草地,打樁將帳篷撐起來。
隻是臨時住一下,十六個人,一個帳篷就行了。
倒也冇花多長時間就把事情搞定。
這下可以真正的休息了。
一眾人都圍在土灶邊等待著。
彭援朝就在這時候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遞給周景明,然後衝著他豎大拇指。
周景明接過來看看,裡麵四五小片麩金和一丁點金沫兒,顏色赤黃,色澤很好。
「這還冇到底層,我們當時勘探驗沙的時候,隻是挖了一尺,表層的品位就能達到四克每噸,要是底層的話,品位會更高,當然,也會有些地方,達不到這樣的品位。」
他說著,將小玻璃瓶遞給武陽,讓傳著給大家看看。
在淘金河穀乾了幾個月,他們對金子已經不陌生,但他們親眼看著用金鬥子淘洗出來的東西,再讓他們好好看看,讓他們知道,跟著來這一趟,是非常明智的選擇,心裡也更踏實。
彭援朝跟著又笑著說了一句:「周兄弟,你說你算不算地質隊的叛徒?」
聞言,周景明翻起了白眼:「懶得理你!」
王東顯然也很疲憊,做的飯菜冇辦法太精細,就是用周景明在鐵買克買來的熏羊肉,煮了一鍋湯,裡麵放上洋芋塊和白菜葉子,又往裡麵撒了把鹽攪合幾下,就招呼眾人吃飯。
相比起饢來,這一鍋菜,做得再簡單,也是美味。
一眾人紛紛撈了大碗,添了飯,各自往碗裡舀些湯菜堆在飯上,跌坐在一邊的草地上就開始稀裡嘩啦地吃起來。
此時,誰都冇心思說話,都隻想吃完飯,趕緊進帳篷裹著被子睡覺。
這一晚,一眾人都睡得死沉,第二天早上九點多了,還不願起來,趕這段來哈熊溝的路,感覺比在小半島上挖料、運料還夠受。
但好歹這一覺睡得足實,精神都好了很多。
簡單吃過早飯,還是各自取了工具,周景明將人手分成兩撥,一撥挖掘搭建地窩子的土坑,另一撥則是修一條通往坡腳水塘邊的路,方便運送料子,也方便平日進出、打水。
而這一次挖地窩子,還真的挖到了金窩,早上有人從挖出的料子中,檢出幾粒金金豆子,最大的能有蠶豆大小,臨近中午的時候,孫成貴從挖掘出的泥沙中,發現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片狀狗頭金。
這是淘金數月以來,發現的最大塊狗頭金。
彭援朝當即迫不及待地拿來小天平,將那塊片狀的滿是窩眼的狗頭金一稱,有一百五十八克,連上撿拾出來的金豆子,有一百七十三克。
這等收穫,讓一眾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乾起活來越發賣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