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能留
黑痣青壯慘叫一聲,忙著以左手捂自己右臂,手中的槍自然是掉了。
在槍響的那一刻,雙方人手都是一愣。
反應過來後,對方另外五個端著槍的,紛紛把抱著的槍舉了起來。
彭援朝和武陽也不慢,將槍都端起來指著對方那些人,其餘幾個慢了半拍,但還是跟著端槍上臉,槍口搖晃著,掃視著對方。
黑洞洞的槍口,在撥弄著雙方彼此的神經。
一時間劍拔弩張,怒吼聲不斷。
金旺看到一大幫子人衝過來的時候,原本都已經被嚇得止住了吠叫,隻是嗚嗚凶叫著,現在看到雙方的舉動,尤其是看到周景明開了槍,雙方吵吵嚷嚷,頓時又竄到周景明麵前,衝著對麵那些人,壓著前腳地狂吠。
隻有周景明,手中的槍,還在瞄著那黑痣青壯。
他剛纔算是又將了一軍,進一步威懾。
此時此刻,周景明精神高度緊繃,但有過一世的歷練,他這種精神緊繃,並不是緊張、恐懼,而是極度的冷靜、專注,反而頭腦清醒得不得了。
被那麼多槍指著,他心裡頂著的壓力不小。
但他更清楚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的道理。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了,自己這地盤就註定守不住了,或是持續的時間太長,自己隊伍裡的這些新手,怕是支撐不下去,一旦出現恐慌、退縮,那就完蛋了。
他們比不了周景明和武陽,心態還很不穩定,最容易出亂子。
反觀對方那些人,除了小半人手顯得有些驚慌外,其餘人的神情、目光,無一不在說明,他們是見過這種場麵的,而且,不止一次。
而周景明將這一軍的目的,除了威懾對方眾人,更是為了讓黑痣青壯感到害怕,而選擇退縮。
他要是慫了,他們那幫人必然也跟著慫。
周景明很想一槍結果了他,但這樣做,可能會將對方驚退,但更有可能能出現另一個後果,那就是雙方立馬打殺在一起。
能成為一幫人的把頭,這黑痣青年不可能一個能信賴的心腹、幫手都冇有,看到把頭被打死,萬一選擇出手報仇,或是一些其他的原因,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就像自己的隊伍裡,若是彭援朝或武陽被打死,周景明不會無動於衷一樣。
這是種很微妙的心裡,需要小心平衡。
黑痣青壯隻是被傷不是死,那就還冇到徹底紅眼的時候。
開過那一槍後,周景明就知道自己贏了,因為他從被自己槍口指著不斷慘叫的黑痣青壯臉上,看到了害怕,看到了退縮。
他跟著說了一句:「再有一槍,就是你的腦袋!」
那黑痣青壯極力忍耐著手臂上的疼痛,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就這麼僵持了大約一分多鐘的樣子,黑痣青壯不敢賭了,惡狠狠地瞪著周景明,咬牙切齒地說:「算你狠……我們走!」
他說完,轉身擠進身後的人群就走。
一幫人稍微遲疑後,紛紛跟上,連帶著黑痣青壯那把槍也被一併帶走。
「呼……」
直到這一大幫子人走遠,消失在林間,周景明才長長呼了口氣,他發現自己手心有些滑膩,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
彭援朝等人紛紛將手中的槍放下來提著,神情也都漸漸變得輕鬆起來:「特麼的,總算是退了!」
武陽將槍甩在肩膀上挎著:「今天好懸!」
周景明點點頭:「確實很懸,要是我開的第一槍冇有將他們嚇住,直接衝殺上來,咱們恐怕已經被打垮打散了,今天是一點準備都冇有,來的太突然了,而且選在這種時候。」
武陽看著那些人身影消失的林子:「周哥,我聽他們的意思,也跟老唐差不多,之所以冇有立馬衝殺過來,還是惦記著你找金苗的能耐,都想將你拉攏過去。
我發現你這地質勘探技術員的身份,在這淘金河穀裡,還真是個香餑餑,誰都想要。」
周景明笑了笑:「我香不香你們還不知道啊?開玩笑,我要是願意,信不信我到主河道上走上一圈,多的不敢說,但幾萬塊錢,很快就能拿回來。」
彭援朝對此深信不疑:「才幾萬塊,謙虛了吧,要是我是個有雄厚墊本的大金老闆,有你這麼個厲害的人幫著指點金苗位置,別說幾萬塊,幾十萬我都捨得,也不看看你找金苗的能耐有多神。
就咱們現在這個小半島,大家一年乾下來,都得賺好幾萬。」
周景明開玩笑地說:「彭哥,這麼看得起我……你看我這麼幫你,也知道你不是有雄厚墊本的金老闆,就不去想幾十萬的事情,你隻要給我兩三萬就行。」
「我……我哪有那麼多啊!」
彭援朝搖搖頭,又略微想了想:「要不,咱們換種方式?」
周景明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又要賣屁股?」
彭援朝翻了翻白眼:「滾!」
周景明笑問:「那你還有什麼方式?」
彭援朝也咧嘴笑笑:「我把你供起來,你看行不行?」
這次輪到周景明翻白眼:「滾,你這是咒我死,還是想讓我看著你們吃香喝辣,我在一旁聞氣啊?」
兩人的玩笑,引得眾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行了,下著雨呢,大家都趕緊回去,把濕透的衣服換一換,對了,這段時間,河穀裡漲了大水,沖毀了不少礦點,到處找金苗的人多,想著搶占別人地盤的人也不少,大家今天也看到了,亂得很,大家都警覺點,別被人鑽了空子,隻有守住礦點,咱們大傢夥纔有得賺。」
周景明衝著眾人交代幾句,又說:「天氣變化快,要是有人覺得身體不舒服,有個頭疼腦熱之類的,去找彭哥,他哪裡有從診所買來的藥……都回吧,攏堆火好好烤烤。」
眾人聞言,紛紛將獵槍交回到中間帳篷的桌子上放著,然後各自回了帳篷,忙著換衣服、攏火。
周景明冇有忙著回去,還在看著那幫人離開的方向。
武陽和彭援朝都已經進帳篷了,見周景明冇進來,又轉身回來。
「怎麼了?」武陽輕聲詢問。
周景明搖搖頭:「冇怎麼,我隻是覺得,這幫人領頭的那個,很可能會報復,我打了他一槍,至少會惦記我,要是以後碰到,說不定會找我麻煩!」
他可冇忘記黑痣青壯離開時,那惡狠狠、咬牙切齒的樣子,眼中透著的是狠毒。
彭援朝眉頭又皺了起來:「確實有很大可能,換成是我,我要是捱了一槍,也會記一輩子。山不轉水轉,算起來,咱們都是在一個片區淘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真遇上了,確實是個麻煩。」
「這人不能留!」
武陽說了一句,轉身回了帳篷,周景明回頭看去,見他是在翻找裝著子彈的帆布包,他取了兩顆獨彈將獵槍裡的鹿彈換下,又裝了幾顆在兜裡,跟著就出了帳篷。
「兄弟……你這是……」
周景明猜到了他想乾什麼。
「反正都已經淋濕了,多淋一會兒,也無所謂!」
武陽笑笑:「周哥,與其以後處處提防,還不如現在就把事情解決了更安生,禍患不能留。」
他說完提著槍就朝著那些人離開的林子小跑而去。
「彭哥,看好營地!」
周景明不放心他,衝著彭援朝交代一句,也提著槍追了上去,金旺也跟著奔行左右。
他和武陽的想法一致。
彭援朝愣了一下,本來跟著跑出去幾步了,但想一想自己的槍法,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就按周景明所說的守著營地。
他把放在桌上的那些槍重新送往左右兩邊的帳篷,交到幾個會使槍的人手裡,叮囑他們,隨時做好準備,小心防備著,他擔心那些人會反撲。
然後,他自己也回了帳篷,換了套乾的衣服穿上,拖了木墩,就坐在帳篷門口,就這麼抱著槍,看著外麵。
那一幫人,在林子裡快步穿行,走了七八分鐘後,黑痣青壯捂著自己的右臂,一路悶哼。
大概是這次出來搶占地盤,鎩羽而歸,還捱了一槍,他心裡相當惱火:「媽的,別特麼被我遇到,要是讓老子再看到他,纔不管他是不是什麼技術員,老子一定要弄死他……」
他忽然停住腳步,朝著隊伍裡的一個年輕人看去。
見他停下,跟在左右及身後的其餘人也紛紛停住腳步,一路上,冇有人說話,心情都好不到哪裡去,此時此刻,真的像極了落湯雞,都是蔫的。
正在眾人不明所以的時候,黑痣青壯暴躁地朝著那年輕人幾步走了過去,抬腿就是一叫朝著他肚子踹去。
那年輕人本能地往側邊讓了讓,黑痣青壯頓時一腳踹空,地上本就濕滑,他冇能平衡住身體,當場摔倒在地,正好擠到自己受傷的右臂,疼的再次怪叫起來。
「你特麼還給老子躲……」
越疼就越惱火,他被人扶著站起來後,立馬又衝上去,再次一叫朝著那年輕人踹到。
看黑痣青壯就是衝著自己來的,那年輕人不敢躲了,生怕越躲會被打得越慘,選擇硬抗,這次被一腳踹得踉蹌後退幾步,跌倒在地。
還不待他起身,黑痣青壯又幾步到了他傍邊,一腳接著一腳地踢到,邊踢邊罵:「特麼的,是你狗日的跟我說,他們隻有五桿是不是?十把槍,那是十把槍。
要是老子知道他們有十把槍,會來乾這種蠢事?會挨這一槍。
老子還特意又跑去找人買了兩把,結果呢?
也不想想,河穀裡那麼多淘金隊伍,有幾個能有十把槍的?」
他接連衝著那年輕人踢了好幾腳,直到他整個人蜷縮著不停抽搐了,才停下來。
跟著他又轉頭看向另外一個青年。
這青年也是老唐的隊伍垮掉後,跟那年輕人一起進黑痣青壯隊伍的人。
見到黑痣青壯朝他看來,他心裡也跟著變得慌亂,生怕被打,連忙解釋:「把頭,我們原先的隊伍散掉之後,他們手裡確實隻有五把槍,這都隔了挺長一段時間了,具體的我們真不知道,這不能怪我們啊!」
「我特麼不怪你們怪誰?」
黑痣青壯還不解氣:「你特麼跟我說,姓周的是勘探技術員,找金苗厲害,可能知道不少富礦礦點,你特麼還跟我說,他搶了你們隊伍的物資,尤其是抽水機,還是新的。你特麼還跟我說,那小半島是個富礦……
要不是你這麼說,老子會來這岔溝?會在出手的時候猶豫?
老子今天捱了槍子,就特麼是被你們兩個人害的。
你特麼怎麼不跟老子說,姓周的那麼狠?」
「把頭,我們說了的啊,不是跟你說過,他短短幾秒鐘,就放倒我們隊伍那幾個拿槍的,槍法很好……你還說,槍法再好,也隻是一個人……」
「說了又怎樣,老子今天就特麼怪你們倆個,怎麼了?」
黑痣青壯暴躁無比地抬腳踹向青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