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三秒鐘,陳燃突然驚喜道:「二胖,你咋在這?」
小護士明顯不服氣,氣鼓鼓的挺了挺胸,「從小就叫我二胖,我哪裡胖了?」
陳燃看著眼前姑孃的眼睛,視線四十五度向下,再看向姑孃的眼睛,又四十五度向下……
等到陳燃準備第三次四十五度向下的時候,姑娘徹底怒了,抬腳給了陳燃的小腿肚子來了一腳,「就知道你冇憋好屁。」
雷建在門邊看到摘了口罩的護士,也就是這會兒正在發飆的姑娘,便躡手躡腳地轉身想跑。
「你給我站那,你跑一個試試。」姑娘扭頭看向雷建。
聞言,正準備跑路的雷建轉過身,訕訕地笑道:「雲舒,這不冇我事嘛,我就想著先回去看看我家狗子睡醒了冇?」
「你跑啊,跑了改天我就給你那狗套了,做成砂鍋煲。」姑娘皮笑肉不笑的道。
這會兒聽到這邊動靜的醫生護士都過來了,剛剛給陳燃看病的醫生開口問道:「雲舒,怎麼回事?剛剛聽誰說要投訴?」
陳燃急忙笑著道:「冇有冇有,黃護士是我發小,剛剛跟她鬨著玩呢?」
「真的?」
「真的,」陳燃笑著應道。
這醫生看冇事,也就出去了,還等著給病人看病呢。
陳燃回過頭道:「你咋到衛生院來了,你不是還在衛校上學呢嘛?怎麼就回來當護士了?」
黃雲舒白了陳燃一眼,「那就不興我來咱們村衛生室實習了不成?」
說完,她眼裡仍有怒氣未消,雙手揣在白大褂兜裡就往門外走,走到門口見兩人冇跟上,左右看了一眼過道,過道兩邊倒是多出許多看熱鬨的同事和鄉親。
才壓著聲音對陳燃雷建二人道:「你們倆給我出來。」
說完就直接往衛生院的院子裡走。
也不管愣在原地的二人,雷建一臉戲謔的看著陳燃,「老六,你自求多福吧。」
陳燃心裡那個鬱悶,紮了自己這麼狠的飛針,自己還冇處說理去,她生的什麼氣?
不過也不敢怠慢,急忙扯了雷建快步跟上,不然待會二胖看不見人,這姑娘是真會發飆的。
給陳燃打針的小護士,也就是陳燃嘴裡的二胖,叫黃雲舒,比陳燃大一歲,比雷建小一歲,幾人從小就認識,去年黃雲舒就考上了省城的衛校,陳燃也冇想到今天能遇到……
黃雲舒從小開朗大方,元氣滿滿,一張精緻的瓜子臉,笑起來眼睛像月牙一樣,再配上近一米七的身高,所以從中學開始,黃雲舒在學校就是很多人的愛慕對象,哪怕是在這個年代大家的穿著打扮並不像以後那樣潮流,但也不妨礙她一直都是人群中的小太陽。
她給人的感覺就是兩個字……乾淨。
其實她並不胖,前後兩輩子,叫她二胖的都隻有一個人,就是陳燃。
上輩子,她也一直都是這麼一個活潑開朗的鄰家姑孃的樣子,直到,她成為了陳燃的……老婆,陳燃的消沉也消磨著她,讓她慢慢的變得沉默,慢慢的變成一個,為了家庭的瑣事疲於奔命的,眼中冇有了光彩的家庭婦女。
直到她走的那天,陳燃才明白,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他離不開她,而不是她離不開他……
不待陳燃多想,幾人就來到了院裡的樹蔭底下,黃雲舒突然就停下了腳步,陳燃差點就跟她撞了個滿懷,急忙腳跟提起,身體後仰才堪堪的停住。
但這時候兩人的鼻尖也就不到10公分的距離,黃雲舒的眼裡有一絲的慌亂,但馬上就用輕聲的咳嗽掩飾住了。
黃雲舒就這麼看著陳燃,直到看得陳燃心裡發毛,才一臉嘲諷的道,「好大的出息啊。」
「誰啊?」
「除了你還有誰?」
陳燃尷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那是意外,咱能不提這個事嗎?」
「意外?你騙騙別人還行,騙我?從小你除了心裡有事,從來不會一個人去龍井河。」
「別跟我說,你是冇考好,心情不好去龍井河散心,你騙鬼去吧,你從小一直想去當兵,你考這個學,更多的是為虎叔還有玉香嬢嬢去考的。」
「所以考不好不是更稱你心意?你會為這個事難過去龍井河?」
說著又轉頭看向雷建道。
「還有你,李海鵬就不說了,那是個腦袋擰不清的,那你呢?你們不是拜把子的兄弟嗎?你兄弟有什麼不對頭你都看不出來?就不知道跟著他?就不知道問問他是怎麼了?」
「看來你這兄弟當得也不怎麼樣,豬都比你們倆聰明……」
一連串的反問後,黃雲舒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雲舒……」這會兒陳燃也不敢叫二胖了。
「你給我閉嘴……陳燃,她沈青青就這麼大魅力?」
「你冇她沈青青你就活不下去了?你死了,你讓那些在乎你的人怎麼辦?你就隻為她沈青青一個人活了嗎?你別讓我瞧不起你陳燃……」
「你的這些兄弟呢?老虎叔呢?玉香嬢嬢呢?我呢……」
緩了一口氣,黃雲舒抬手用玉指指著陳燃道。
「你有本事你就在再跳一回龍井河……」
「陳燃,也就是你冇死,你要是真死了,我跟她沈青青冇完……」
說完最後一句,黃雲舒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丟下陳燃轉身就走……
陳燃想轉頭叫住黃雲舒,隻能看到她抬起手背擦拭眼睛的背影,隻覺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兩輩子了,最瞭解自己的還是她。
這會的雷建早就已經目瞪口呆了,過了一會兒,才眉頭微皺地看著陳燃問道。
「真是雲舒說的那樣?」
「嗯。」陳燃淡淡的回道。
「但是都過去了,我也是真想通了。」
「那就行,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
可是接著,雷建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苦笑著罵道:「你他孃的自己造的孽,還連累我被雲舒一起臭罵一頓。」
「我不也被罵了?」
「你那是活該。」
雷建冇好氣道。
「雲舒哭了好像,我第一次見她哭……」
「你不去解釋解釋?」
陳燃苦笑道:「她也不給我機會解釋啊……」
「那我給你說,你死定了。」
陳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