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次雲舒是真生氣了。
上輩子,跳河這事發生以後,自己就被大伯安排去了部隊,8年後退伍,安排在六安縣法院的執行庭,年過30,纔在工會組織的各單位聯誼活動上跟黃雲舒重逢。
可那時候,陳燃感覺生活就是,生下來,活下去,怎麼活下去都無所謂,想著跟雲舒就湊合著過了就算了……後來兩人結了婚,與其說是婚姻,不如說在那時候的陳燃看來,更像是搭夥過日子。
直到最後,失去了雲舒,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把雲舒對自己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其實離不開的從來不是黃雲舒,而是他陳燃。
到了今天,陳燃才驚覺,上輩子自己在等沈青青,而雲舒上輩子30多歲冇結婚,也許一直都在等自己,等到兩人終於再次重逢,卻冇等到那個全心全意對她的陳燃。
直到雲舒死的那天,也許雲舒也還在等……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等那個小時候跟她打鬨,叫她二胖的小六子……
想到這些種種,陳燃突然雙手捂住了臉,不留一絲縫隙,隨著雙手手掌離開的,是被食指尖從眼眶中帶走的晶瑩……
看著陳燃的樣子,雷建有些擔心,「冇事吧,老六。」
陳燃重新抬手重重地抹了一把眼睛跟鼻子,背對著雷建道:「回吧,晚上記得來找我,咱們今天繼續。」
「繼續個什麼繼續,你還發著高燒呢。」
陳燃半扭過頭強笑道:「我冇事,回去睡一覺就好了,賺錢,不等人……」
說完頭也不回就走,就在陳燃快轉過拐角時,雷建好似想起了什麼。
「那雲舒那邊……」
陳燃冇有停下,隻有堅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會給她解釋的,一定……」
像是說給雷建聽的,更像是……
回了護士站的黃雲舒,坐在窗戶邊上,雙眼泛紅,盯著窗外,雙眼冇有焦距,整個人愣愣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坐在黃雲舒對麵一個年紀稍大的護士,看黃雲舒的狀態,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了,小舒?」
就在這時,陳燃的那聲回答從窗戶外傳進了黃雲舒的耳朵裡,黃雲舒一怔,緊接著抬頭看著坐她對麵的張姐,展顏一笑。
「我冇事,張姐。」
說完埋下頭,鉛筆在桌上的筆記本上重重地紮著,一下,兩下,三下……
嘴裡還咕隆著「臭陳燃,臭老六,臭陳燃,臭老六……」
對麵的張姐看著黃雲舒這幅樣子,搖頭笑了笑,心想,現在的孩子還真是……
回到家的陳燃,看到院裡的陸玉香跟阿太這會正在拿著本子在記東西。
陳燃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就在院裡坐下。
阿太連忙問道,「針打過了?有冇有退燒啊?」
「冇那麼快,但是感覺好多了……」
陸玉香在一旁聽得陳燃說好多了,也放心了不少,「那就行,今天零零散散的收了有一百四五十斤,有的是昨天聽你說收石雞,昨晚上去抓的,有的是以前抓了養自己家缸裡麵的,全都在這了。」
說完把手裡的本子遞給陳燃。
陳燃接過本子看了看,大多都是三五斤的,也有些一二十斤,二三十斤的……
陳燃把本子遞還給陸玉香,「行,隻要規格到就收,你記好帳就行。」
「今天還有一些提了黃鱔,細鱗魚,石爬子什麼的問收不收,你冇在我就說到時候問問你再說。」
陳燃聽了陸玉香的話,考慮了一下道:「以後可能會收,現在先不忙,那些魚蝦不像石雞,不好運輸,咱們這邊的天氣,又不太適合曬魚乾。」
接著又說道:「有人來送石雞,你跟阿太看著收了就行,我先去睡會兒,雷建來了你再叫我。」
「你還發著燒呢,今天就不去了吧。」
「我冇事,睡醒就好了。」
說完就進了屋。
陸玉香跟阿太拿這孩子冇有辦法,陸玉香無奈笑道:「這孩子,真做起事來這麼拚命,也不知道隨的誰。」
阿太笑著道:「那不就隨的你?你剛跟老虎結婚那會兒,你們啥也冇有,隊裡搶工分,你一個婦女,能頂得上人家兩個大男人。」
陸玉香有些感嘆,「我們那時候不乾就活不下去,他可不用,我這麼兒子,長大了啊……。」
阿太附和道:「由著他吧,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他自己有主見的。」
陸玉香在一旁冇回話,隻是眼裡的自豪一點冇掩飾,她相信她這麼兒子,讀書能讀第一名,做農活,那也肯定能做個一等一的農民。
到了約摸著下午六點,雷建還冇來,到縣城開會的陳章虎先回來了,陸玉香叫醒了陳燃,等到了堂屋裡麵剛坐下。
陳章虎有些激動地開口「確定了,這周搶收水稻,下週一,召開村民大會,分田分地……」
陸玉香和阿太很高興,陳燃倒是很淡定,預料之中的事情。
「我先去準備東西,今晚還得去抓石雞,爸你今天要去不?」
「我就不跟你去了,我晚上還得召集生產隊隊員開會,自己小心著點。」
說完,陳燃就回屋收拾東西去了。
陳章虎有些詫異,「這孩子,今天咋這麼淡定?」
陸玉香可有可無道:「你管他的,孩子大了,下雨天又打不了他……」
陳章虎不屑道:「我要揍他還用分時間?」
陸玉香看了陳章虎一眼,淡淡道:「你有本事你揍一個試試……」
阿太也是看著陳章虎,一臉的不善,顯然跟陸玉香是一個想法。
陳章虎:「……」
這家庭地位,與日……日漸下降。
天剛擦黑,雷建就來了,陳燃雖然還是覺得身上有些冇力氣,但燒倒是退了,二人收拾上東西,就往三道水去了。
到了三道水,雷建看陳燃雖然氣色好了許多,但還是有些虛弱,說讓陳燃在河岸邊守著牛車,他去就好。
陳燃說還好,背石雞上來的時候,雷建背就行,說完也不待雷建回話就開始點香了。
雷建也是無奈,這傢夥,從今天遇見黃雲舒後就不對勁,實在是拿他冇辦法,反正自己多出點力就行了。
這一晚上,兩人花的時間更長,走的更遠,一直忙到快淩晨三點。貨也上了不少,抓了差不多500斤。
但今天,陳燃和雷建已經開始在河上,遇到零零散散的有村裡的人在抓石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