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在黑土地旁邊那塊草地上,跟箭矢箱子隔了幾步遠。
“就是不知道這皮毛值不值錢。”睜開眼,拍了拍手上的兔毛和灰。
“等回去看看,要是值錢的話,以後專門打兔子剝皮賣。”
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繼續往前走。
林子漸漸變密了,鬆樹和橡樹少了,竹子多了起來。
最開始是幾叢散生的竹子,稀稀拉拉地夾在喬木之間,竹竿細細的,像是營養不良。
越往裡走,竹子越密,到了最後,頭頂的樹冠全部被竹葉取代了。
竹林。
葉賓放慢了腳步。
竹林這種地方,看著安靜,其實東西不少。
竹鼠喜歡在竹根附近打洞,蛇喜歡掛在竹子上曬太陽。
有時候還能碰到野豬,野豬愛吃竹筍,拱起竹子來比推土機還猛。
走了不到五十步,就聽見了聲音。
不是鳥叫,不是蟲鳴,而是一種細碎的“哢嚓哢嚓”聲。
從腳邊的竹根處傳上來,像是什麼東西在啃硬物,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竹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葉賓仔細一看。
竹根旁邊蹲著一隻肥碩的竹鼠,渾身灰褐色的毛,圓滾滾的身子,正抱著一根竹筍啃得正歡。
它的兩隻前爪抱著竹筍,像人抱著一根玉米,嘴邊的鬍鬚隨著咀嚼一翹一翹的。
腮幫子鼓鼓囊囊,看著憨實得很。
竹筍被它啃掉了一半,斷口處還在往外滲著白色的汁液。
葉賓的目光落在竹鼠身上,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盤菜。
剁成小塊的竹鼠肉,配上炸過的黃豆,加一把乾辣椒,大火爆炒,鍋氣沖天,肉香四溢。
竹鼠肉嫩,比兔肉嫩,比雞肉香,爆炒之後外焦裡嫩,咬一口滿嘴流油,連骨頭都是酥的。
這玩意兒還是個好東西。
護血管、促毛髮生長、滋陰。
拿回去給嫂子吃正好,嫂子趕海累的時候多,吃這個補補身子。
葉賓把手伸向背後的弓,動作放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慢動作回放。
竹鼠啃竹筍的動作頓了一下。
它的小黑眼睛猛地朝葉賓的方向看過來,身體僵住了。
兩隻前爪還抱著竹筍,嘴巴裡還含著半口筍渣,但咀嚼的動作停了,腮幫子鼓著,一動不動。
那雙小黑眼睛盯著葉賓,瞳孔裡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葉賓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敢動。
一人一鼠對視了大概兩秒。
葉賓的指尖碰到了弓弦。
竹鼠鬆開了竹筍。
竹筍掉在地上,竹鼠的身體猛地一縮,四條小短腿同時蹬地,灰褐色的身影如一道閃電,朝著竹林深處躥了出去。
“跑?”
葉賓當即追了過去。
腳步飛快的穿過竹叢,一隻手護著背後的弓不讓它被竹枝掛住,另一隻手撥開擋在麵前的竹葉。
竹枝彈回來,打在臉上,有點疼,但他顧不上。
竹鼠的身形靈活得像一條泥鰍,在竹子之間左拐右拐,灰褐色的毛色跟枯葉和泥土混在一起,時隱時現。
葉賓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影子,腳步一刻不停。
追了大概三四十米。
竹鼠衝到一處土洞前,洞口不大,拳頭大小,藏在幾根竹子的根鬚之間,被枯葉遮住了大半。
竹鼠冇有絲毫停頓,一頭紮了進去,灰褐色的身子像一團被吸進吸塵器的灰塵,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洞口。
純欲風
葉賓追到洞口前,蹲下來,往裡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把手指伸進洞口試了試,洞很深,手根本探不到底,而且洞道是斜著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