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了一眼,吳大爺正彎著腰鎖院門,鎖好了,又拽了拽,確認鎖結實了,才直起身來。
“去吧。”吳大爺朝他擺了擺手,然後挑著扁擔往田裡走去。
葉賓站在吳大爺家門口,藉著矇矇亮的天光,仔細端詳手裡的弓。
這是一把標準的牛角弓,弓長約莫一米四左右。
由黑牛角與硬木貼合而成,表麵打磨得極為光滑,泛著溫潤的亮澤。
弓臂弧度流暢勻稱,牛角紋理清晰自然,中間繃著一根結實的牛筋弦。
顏色深褐,筆直緊繃,整把弓看上去古樸規整,質感厚重。
把弓背在肩上,書揣進懷裡,大步往回走。
葉賓輕手輕腳的回到屋裡,生怕驚醒還在睡覺的郝蕾蕾。
把吳大爺借的弓靠在牆邊,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
昨天在鎮上買的,布料厚實耐磨,袖口和領口都有魔術貼,可以收緊。
又把急救包、水壺、打火石、鹽、繩子一樣一樣地拿出來,碼在地上。
箭矢拿了三組,兩組高碳鋼,一組鎢鋼,三十六支箭,用布條捆成三捆,紮得結結實實。
把這些東西一趟一趟的搬到院門口的皮卡上。
東西都搬完了,葉賓回到堂屋,從桌上的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拿起筆想了想,寫下幾行字:
“嫂子,我進山了,天黑前回來,彆擔心,飯不用等我,自己先吃——阿賓”
把紙條壓在桌上的碗底下。
正要轉身要走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那種感覺不像是錯覺,像是有什麼東西粘在後背上。
回過頭,堂屋裡空空蕩蕩,灶台冷著,碗筷收著,窗簾拉著,什麼都冇有。
搖了搖頭,推門出去了。
皮卡發動的聲音在清晨的村子裡格外響亮,像一頭被吵醒的野獸在低吼。
車子開出去之後,堂屋窗戶後麵的窗簾動了一下。
郝蕾蕾站在窗後,一隻手的指尖捏著窗簾的布邊,另一隻手按在窗台上。
穿著一件舊睡衣,頭髮散著,臉上冇有妝,眼睛下麵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郝蕾蕾其實早就醒了。
早上葉賓在院子裡洗褲子的時候,就醒了。
農村的院子隔音不好,壓水井吱呀吱呀的聲音從窗戶縫裡鑽進來。
又聽到衣架碰到晾衣繩的叮噹聲,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男人,大半夜爬起來洗褲子,還能是因為什麼?
當時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彎了一下,又趕緊抿住了。
心裡頭翻湧著一種得意的感覺,後麵基本就冇怎麼睡了。
翻來覆去地想著葉賓今天要進山的事。
想著山裡的野豬和狼,想著他爺爺當年進了山就再也冇出來。
越想越睡不著,就這樣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聽院子裡的動靜。
聽到葉賓輕手輕腳的搬東西,聽到皮卡發動,聽到車子慢慢開遠。
站在窗後,看著那兩盞紅色的尾燈在晨色裡越來越小,最後被村口的樹擋住了,看不到了。
“老天保佑。”郝蕾蕾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希望阿賓平平安安的回來。”
手按在胸口,能感覺到心跳。
葉賓開著車沿著村道往東走,穿過一片楊樹林,拐上了一條更窄的土路。
開了大約四十分鐘,路到頭了。
前麵是一片空地,空地儘頭是一條上山的小徑,隱冇在密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