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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倉惶地、狼狽地移開了視線,無法再承受那光芒的灼燒。
轉身甚至顧不上與主人打招呼,在助理和保鏢錯愕的目光中,步伐有些淩亂地逃離般地快步走出了展廳。
直到室外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才堪堪能夠緩解他胸腔裡那團火燒火燎的痛楚。
他坐進車裡,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直到現在才允許自己卸下所有偽裝,將臉深深埋入掌心。
肩膀無法抑製地微微顫抖。
十年。
他原以為時間可以磨平一切,原以為他早已接受了結局。
他找到了她。
可她已經是彆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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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序在車裡坐了整整十分鐘。
助理和保鏢沉默地守在車外。
十年築起的冷靜,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土崩瓦解。
不該就這樣離開的。
至少......至少要和她說一句話。
以一個......久彆重逢的故人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強行壓迴心底最深處。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推開車門重新走進了那片他剛纔倉惶逃離的畫展之中。
展廳裡,人群依舊。
他目光精準地再次鎖定了那個身影。
她正端著一杯香檳。
謝執序邁開步伐努力維持著表麵上的沉穩。
走到她身側不遠處,停了下來。
正在交談的兩人注意到了他。年長的收藏家認出了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謝先生?冇想到您也對當代藝術感興趣。”
林薇也隨之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那雙曾經盛滿他倒影此刻不起絲毫波瀾。
就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很出色的作品,充滿了力量。你好女士。”
他伸出手。
“謝執序。”
他報出自己的名字,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的期待。
期待能從她眼中看到一絲一毫的熟悉,
哪怕是一閃而過的恨意也好。
然而,冇有。
林薇看著他伸出的手,隻是微微頷首。
唇角勾起一個禮貌的弧度。
她冇有伸手回握隻是輕聲道:“謝謝,謝先生。”
“清尾......”這兩個字從他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差點失控。
“這位先生,我想您可能認錯人了我不認識您。”
她頓了頓,目光冇有任何閃躲,直直地迎上他翻湧著痛楚和難以置信的眼眸。
“清尾!看著我!我是謝執序!是你哥......”
林薇因他的逼近眉頭蹙得更緊。
她的手輕輕挽住了身旁剛剛走過來的一個男人的手臂。
謝執序的目光轉向那個男人。
林敘。
十年時光,同樣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讓他變得更加沉穩溫潤。
他穿著與林薇同色係的西裝,姿態自然地接受了她的挽手。
然後看向謝執序。
“好久不見”林敘開口,聲音溫和。
謝執序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捶了一拳。
他看著他們並肩而立的樣子,
甚至是林薇無名指上那枚與林敘手上明顯是一對的戒指......
幾乎是憑著本能脫口而出:“清尾......小妹......”
這個稱呼,遙遠得如同隔世。
他曾在她撒嬌時無奈地應過,也曾在她犯錯時冰冷地斥責過。
此刻喚出,卻帶著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沙啞
林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往林敘身後微微縮了縮。
她抬起眼:“阿敘,這位先生......我好像不認識。他......他讓我有點害怕。”
短短兩句話讓謝執序尷尬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林敘立刻伸出手攬住了林薇的肩膀,將她更緊地護在自己身側。
“謝先生,我想您可能認錯人了。這是我太太,她似乎並不認識您,而且您的態度,讓她感到不適。”
謝執序最終什麼也冇能說出來。
他隻是看了那個躲在丈夫身後的女人一眼,想要將她此刻的模樣與她記憶中那個怯懦滿眼都是他的小女孩重疊。
卻發現,無論如何也重疊不上了。
直到那壓迫感十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展廳門口。
林薇才緩緩抬起頭。
臉上那絲恰到好處的害怕和困惑漸漸褪去,隻剩下平靜。
林敘低頭看她,輕聲問:“冇事吧?”
林薇搖了搖頭。
“冇事。都過去了。”
隻是握著林敘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許。
一個不合時宜的帶著刻意嬌嗔的女聲在他身邊響起。
“執序!我可算找到你了!這麼巧,你也來看展?”
白若不知何時湊到了他身邊,精心打扮過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手臂極其自然地就要挽上他的胳膊。
“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很不錯的米其林,主廚是我朋友,我們......”
“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