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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一晃,過去十年。
謝執序變得更加深沉內斂、
謝氏在他的掌控下,已然成為一個更加龐大的跨國巨頭。
他依舊住在那個能俯瞰全城的頂樓,隻是裡麵再也冇有出現過任何與她有關的東西。
差一點身邊的所有人都要忘記她曾經的存在了。
那場未儘的婚禮,早已成為圈內一則模糊的舊聞。
他不再大張旗鼓地尋找,好像接受了那個人的徹底消失。
隻有極少數親近的人才知道,他從未放棄過資訊的收集。
自從十年前錯過的那一次,他就再也冇有聽過她的訊息了。
林敘在三年前與一位家世清白的華裔女性結了婚,訊息確鑿。
得知這個訊息時,他曾在辦公室靜 坐了一整夜。
林敘結婚了。
那她呢?
這個問題成了他心底一個不敢觸碰的禁區。
他有時會想,她是否還在世界帶著對他的恨意平靜地生活?
或許,這樣也好。
這次來到蘇城,是為了洽談一個重要的併購項目。
行程緊湊。
助理在彙報完工作後遞上一份邀請函。
“謝總,今晚市區有一個新興的當代藝術展,主辦方是我們在瑞士的合作夥伴之一,知道您對藝術......有所涉獵,特意送來了邀請函。您看......”
謝執序對這類社交活動興致缺缺,但合作夥伴的麵子不能不給。
他隨手接過,目光掠過邀請函上抽象的設計圖案和主題新生·痕跡,淡漠地點了點頭。
夜晚的美術館,燈火通明。
謝執序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步入展廳與主辦方寒暄。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色彩張揚或構思奇特的畫作,內心並無多少波瀾。
藝術於他,更多是商業版圖上的一環。
或是偶爾用來裝點門麵的工具。
他心不在焉地穿過一個個展區,準備稍作停留便離開。
就在他轉向最大的主展廳時腳步猛地頓住。
展廳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懸掛著一幅巨幅畫作。
大片沉鬱的藍灰色鋪陳出背景。
整幅畫充滿了毀滅與新生
畫作旁邊的標簽上藝術家署名:vivian
他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凝固,四肢冰涼。
這是她的英文名。
是她嗎?
他幾乎是僵硬地將目光從標簽上移開。
投向畫作前方,那個正在與幾位策展人和收藏家從容交談的身影。
那是一個他幾乎快要認不出的謝清尾。
她長髮披肩,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十年時光褪去了她身上所有的青澀怯懦,沉澱出一種沉靜氣場。
她的眉眼依舊清麗。
她正微笑著傾聽他人的話,偶爾頷首,迴應時姿態從容不迫,言談舉止優雅矜貴。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他看他一舉一動,因他一絲喜怒而戰戰兢兢的小女孩。
這一刻謝執序苦心經營了十年的冷靜自持轟然倒塌。
不是震驚於她的出現,而是震驚於她的......改變。
遠遠超出了他所有可能的想象。
他想象過她落魄,想象過她憔悴,甚至想象過她依舊帶著恨意......唯獨冇有想象過,冇有他的十年,她可以活得如此精彩,如此......光芒萬丈。
他被釘在原地。
根本無法動彈。
周遭所有的聲音、光影、人群都瞬間模糊遠去。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幅畫。
和畫前那個脫胎換骨的她。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瞬間就蔓延至四肢百骸。
胸腔裡充斥著一種酸澀的脹痛的情緒。
是難以置信,鋪天蓋地的思念瞬間決堤
他看到她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林敘結婚了。
那她......
這枚戒指......
她這些年到底在哪裡,結婚了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謝總?您冇事吧?”
身旁的助理最先察覺到他的異常,低聲詢問。
謝執序冇有任何反應。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在林薇身上。
他看著她與眾人談笑風生,看著她自信地闡述自己的創作理念。
她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屬於謝清尾的影子。
她過得很好。
非常好。
好到......完全不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