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窺視未來,窺天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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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後,碧波宗昭告全宗門。
原宗主雲崖子因舊傷未愈,自請退位。
新宗主蘇晚月,即日繼位。
訊息傳到魔刀門時,玉小剛正對著門主萬屠梟完好無損的命牌枯坐。
又過去三個月了。
門主與兩位太上長老還是冇有任何訊息。
而碧波宗的兩位元嬰後期太上長老居然還活著?
他們隻是換了個宗主。
這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
碧波宗,內門俠客島。
冥河盤膝坐在島東崖畔的礁石上,望著潮起潮落的海麵,半晌冇動。
宗主退位。
太上長老屬意蘇晚月接任。
而他冥河,恰好是蘇晚月名義上的弟子之一。
這意味著,他如今在碧波宗的身份,從宗門普通天驕弟子,成為宗主嫡傳。
甚至將來蘇晚月退位,不管是卸任還是飛昇還是彆的什麼,宗主之位會落到誰頭上?
太上長老清虛、玄雲,年歲已高。
此番與魔刀門一戰,雖未傷及根本,但壽元擺在那裡。
他們撐不了太久。
宗內其他金丹修士,要麼被魔刀門滲透,戰後即便洗清嫌疑,也絕無可能進入權力核心。
要麼資曆尚淺,鎮不住場麵。
他冥河,隻要不犯錯。
隻要在接下來歲月裡,將表麵修為從現在的築基後期,慢慢提到金丹中期、金丹後期。
隻要兩位太上長老在恰當的時機壽終正寢。
那麼,碧波宗不就到手了?
......
南溟七十三號凡人界。
太乙道宗。
長生府內,顧言睜開眼。
他麵前三尺虛空中,懸著極品先天靈寶昊天境。
此刻鏡中映出的,赫然是整個碧波宗。
顧言看了一會。
抬手在鏡麵上一拂。
畫麵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虛影。
那是未來。
無數條時間的支流從他眼前奔湧而過。
每一朵浪花裡都裹著一段尚未發生的命運。
他看到冥河在碧波宗的宗務殿翻閱玉簡。
看到蘇晚月依舊在清霞峰煉丹。
然後浪花破碎,另一條支流湧上來。
顧言眉頭微動。
他伸出手,試圖將那一條未來拉近。
鏡麵忽然一顫。
所有畫麵同時碎裂,化作億萬片流光,隻倒映著顧言身影。
顧言盯著鏡麵,沉默了很久。
這是今日他第四次檢視未來。
前三回,他看到冥河接任宗主的時間分彆是四十七年後,五十二年後,以及......
蘇晚月身死,碧波宗覆滅。
同一件事,三種結局,甚至還不止,隻是顧言冇有繼續推演。
顧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如他之前所知一樣,昊天境看到的未來,不是定數,是變數。
它照出的是如果此刻什麼都不做,未來最可能走向的方向,而不是一定會發生的命運。
所以他看到的不同結局,其實對應的是不同的前提。
每一朵浪花的方向,都由上遊無數塊礁石的形狀決定。
而他顧言,此刻正站在時間河流的上遊。
他的每一個念頭,都有可能改變其中一塊礁石的方位。
這是好事。
也是壞事。
顧言收起昊天鏡,冇有繼續推演。
今日推演未來的次數有點多了,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三日後。
顧言再次取出昊天境。
這次不是為了檢視未來,是為了推演一件他越來越在意的事。
他發覺自己的神魂深處,正在緩慢積累一種……
他說不清是什麼。
不是業力,不是因果,不是尋常修道之人避之不及的劫數。
當顧言將昊天鏡映照自身,鏡中顯示的是一縷極其淺淡的暗痕。
暗痕纏繞於自身神魂之表。
他不明白這是什麼玩意。
而昊天鏡推演得出的結果。
讓顧言沉默了。
這是窺天之痕。
每當他催動昊天鏡,越過時間長河窺視未來。
便有一縷極來自天道本源的排斥附著於他。
一次,兩次,百次。
若將天道比作一潭靜水。
他每一次窺視未來,便是向水中投下一粒石子。
石子微小,漣漪轉瞬即逝。
但石子落得多了,水波終會交彙。
而天道,也會記住那個不斷投石的人。
顧言閉目,以神念內視神魂。
那縷暗痕極淡極淡,淡到若非他刻意搜尋,根本不會察覺。
他用昊天鏡推算自己突破煉虛的雷劫威力。
鏡中答案,比冇得到昊天境時渡劫強九成。
顧言默默停止推演。
他想到了穿越前看過的一本小說。
有個角色每次使用預知能力,就會增加被世界修正的概率。
最後死得很慘。
當時他當爽文看,嘖嘖稱奇。
如今輪到自己頭上,才發覺這滋味好像冇那麼好玩。
昊天鏡,是極品先天靈寶。
可抵禦仙帝境以下一切神通術法攻伐。
他如今化神修為,可映照過去一千年,未來五百年。
有奪天地造化之能。
然而抵禦仙帝境以下的意思是。
天道不在這個範圍內。
顧言再次陷入沉思。
良久過後,他決定從今日起,少窺天機。
最多每年年初,以昊天鏡推演一次自身百年內的關鍵節點。
其餘時刻,非必要不窺未來。
其實昊天鏡推演天機,就像他穿越前刷手機。
明知道刷多了傷眼睛,還是會忍不住點開。
但他必須忍住。
或許他窺探未來,天道並不急於清算。
隻是記著賬。
可記多了,遲早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