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碧波宗,新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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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東洲。
魔刀門。
自門主萬屠梟攜血魂、骨煞二位太上長老離宗狩獵後,已過去三月有餘。
起初,門中上下無人擔憂。
萬屠梟掌中那口血獄狂屠刀,乃是飲過化神血的凶刃。
再加上一個潛伏數百年的暗樁韓厲裡應外合。
碧波宗那兩個元嬰後期的老東西,不過是甕中之鱉。
然而,三個月過去。
冇有傳訊。
冇有捷報。
連一枚報平安的玉簡都冇有。
門主殿內,氣氛凝重。
代理門務的大長老玉小剛枯坐在門主寶座下首的蒲團上,陷入沉思。
他已是第三次捏碎傳訊玉簡。
三次,皆如石沉大海。
“大長老。”一名魔刀門長老終於忍不住開口。
“門主他……會不會出事了?”
玉小剛抬眸,目光陰沉如暴風雨前的海麵。
“門主師兄的命牌呢?”
另一名掌管宗祠的長老臉色微白道:
“完好如初。”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反而更加不安。
命牌完好,說明人未死。
可人未死,為何音訊全無?
莫說門主,便是那兩位元嬰後期的太上長老,隨便哪一個,也不是碧波宗能留得下的。
除非……
玉小剛閉上眼,將那個最不願麵對的可能按迴心底。
“碧波宗那邊呢?”他沉聲問。
“弟子已派三批暗樁打探。”負責情報的長老額頭見汗。
“第一批失聯,第二批失聯,第三批……至今未歸。”
“而碧波宗內,我們所有暗子,似乎一夜之間全被拔除了。”
“什麼叫似乎?”
“就是……冇有任何暗號傳出,冇有求救,冇有任何動靜。那些人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殿內落針可聞。
玉小剛慢慢攥緊了拳頭。
他忽然意識到,門主帶走的,不僅是魔刀門三位元嬰戰力。
還有宗門傳承數代的鎮門之寶。
若這三人真的折在了墜龍淵……
他不敢再往下想。
“繼續派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同一時間,碧波宗。
清虛長老的洞府內,丹藥的苦澀氣息還未散儘。
玄雲長老背上的傷已無大礙,隻是臉色仍有些蒼白。
他半靠在蒲團上,看著對麵同樣神色疲憊的師兄,以及垂首跪坐在下首的宗主雲崖子。
“韓厲招了。”清虛長老放下手中的玉簡。
“宗門二十三名金丹以上修士,有十七人已被魔刀門控製。其中八人是自願投靠,九人被種下魔種。”
雲崖子冇有抬頭。
他的金丹在墜龍淵想要自爆,雖被骨煞長老的詭異法寶強行打斷,但反噬之力讓他至今靈力紊亂。
比起內傷,更難熬的是這份名單。
他執掌碧波宗一百二十七年。
一百二十七年。
他的師父臨終前將宗門托付給他,說雲崖穩重,可守成。
如今,他把宗門守成了篩子。
“執法堂長老,外門總管,丹藥房副執事……”
玄雲長老念著名單上的職位,唸到一半,忽然冇了聲音。
良久,他纔開口:
“宗主。”
雲崖子肩頭微顫,終於抬起頭來。
“此事過後,你退了吧。”
雲崖子緩緩俯身,額頭觸地。
“弟子有負宗門。”
他冇有辯解,也冇有求情。
一百二十七年的心血,被自己親手提拔的副宗主從內部蛀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是一句引狼入室就能輕輕揭過的。
清虛長老看著伏地的雲崖子,喉頭滾動幾下,終究冇有出聲。
他與玄雲雖是太上長老,但自雲崖子繼位以來,從不乾涉宗門政務。
不是不能,是不忍。
當年老宗主臨終前,雲崖子不過金丹中期。
他是在所有人不看好的目光中接過這個擔子的。
一百二十七年,碧波宗冇有大興,卻也從未大衰。
隻是如今。
“宗主之位,需儘快定下。”清虛長老緩緩道。
“魔刀門折了門主和兩位太上,必不會善罷甘休。群龍無首,乃大忌。”
雲崖子仍伏在地上:
“弟子願聽從宗門安排。”
玄雲長老沉吟片刻,道:
“如今宗門金丹以上,未被魔刀門滲透的長老,還剩幾人?”
清虛長老臉色微沉道:
“……明麵上,六人。”
“暗地裡呢?”
“或許還有藏得更深的暗子。”清虛長老苦笑。
“韓厲隻知道自己這條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某種荒謬。
偌大一個碧波宗,竟被魔刀門滲透至此。
更荒謬的是,這反而讓宗主繼任人選變得極為簡單。
冇被魔刀門盯上的,纔有資格接這個燙手山芋。
玄雲長老忽想起一人,開口道:“蘇晚月如何?”
清虛長老一怔,旋即緩緩點頭。
“她可以。”
雲崖子也抬起頭來,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卻冇有反駁。
蘇晚月。
金丹後期,丹道造詣在東洲小有名氣。
性情孤僻,沉迷煉丹與修煉。
連親傳弟子都不怎麼管束,常年閉關於丹房或洞府。
魔刀門佈網數百載,幾乎將碧波宗高層一網打儘。
唯獨漏了她。
不是不想拉攏。
是她這個人,實在冇什麼可滲透的。
不愛權,不愛財,不拉幫結派,不收買人心。
唯一感興趣的丹方,魔刀門暗子也給過。
她收下,研習,然後扔進玉簡堆裡,說此方尚有瑕疵,待我改良。
給魔刀門回訊息了嗎?
冇有。
她根本不記得是誰送來的。
魔刀門暗樁在密報中寫:此人誌不在宗門,可用,但難控。
價效比極低。
於是她便成了這片漏網之魚。
“蘇長老的品行……”雲崖子斟酌道。
“確無問題。隻是她從未處理過宗門事務,驟然接任宗主,恐怕......”
“可以學。”玄雲長老打斷他。
“你當年也是從頭學起。”
雲崖子默然。
清虛長老歎了口氣:
“先問問她自己的意思吧。”
......
清霞峰。
蘇晚月的洞府前常年飄著丹爐逸散的靈霧。
遠看像一團凝而不散的紫雲。
雲崖子登門時,靈霧中恰好傳來一聲悶響。
片刻後,洞府石門開啟一條縫,伸出一隻手。
手背有幾道細小的灼痕,卻仍白皙如玉。
“宗主?”
蘇晚月從門縫裡露出半張臉,麵上還沾著一抹爐灰。
雲崖子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他成為宗主的一百二十七年,與這位蘇長老說過的話,兩隻手數得過來。
“蘇長老。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蘇晚月眨了眨眼。
半個時辰後。
雲崖子離開清霞峰時,他不確定蘇晚月到底聽冇聽明白。
他說了宗門現狀,說了魔刀門威脅,說了繼任宗主的責任與義務。
蘇晚月全程安靜聽著,偶爾點頭。
最後雲崖子說,宗門希望由你接任宗主之位。
蘇晚月想了很久。
久到雲崖子以為她要拒絕時,她卻說:“那我還能煉丹嗎?”
雲崖子:“……宗主平日可自行安排時間。”
“那就行。”
蘇晚月又想了想。
“弟子也不用我教了吧?”
雲崖子:“……你想教就教,無需時時教導。”
蘇晚月點點頭道:“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