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突破煉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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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年年過去。
冥河在碧波宗的軌跡,悄然改變。
以往在旁人眼中,他是個苦修之人,天賦極高,性情極淡。
如今,他開始參加宗門每月朔望的例行法會。
聽那些枯燥的宗門收支、靈田分配、坊市糾紛。
起初無人與他攀談,他也不主動開口。
冥河隻是該寒暄時寒暄,該幫忙時幫忙,該出現的場合不缺席。
時日一久,宗門中人談起這位現如今的宗主嫡傳弟子時,覺得林幽這位師兄為人倒還謙和。
有人私下揣度,這是蘇宗主授意的。
也有人猜,是他將來想爭那個位置。
冥河聽見了,不認,也不辯。
爭?
不需要爭。
他隻需要等。
等兩位太上長老壽元走到儘頭。
而他冥河,隻需要在這段歲月裡,成為宗門上下都覺得還行的那個人。
成為彆無選擇時,最順理成章的選擇。
屆時,他會以碧波宗宗主的身份,親自封存那條連通南溟七十三號凡人界的跨界陣法。
......
太乙道宗,長生峰。
在混沌種青蓮之虛影道種的先天靈氣影響下,顧言修煉速度越來越快。
三百零一歲,突破化神八重。
三百零二歲,破入化神九重。
三百零三歲,冬至。
顧言感覺自己距離突破煉虛已經不遠,隻要他想,雷劫瞬息將至。
想了想,顧言將渡劫之地,選在了無儘海域。
他可捨不得長生峰遭受雷劫餘波破壞。
煉虛境的雷劫,威力非同小可。
顧言起身,禦起九天雷紋破邪劍,化作遁光而去。
化神九重修士全力禦劍,瞬息千裡不過等閒。
半個時辰後,顧言已身在無儘海域深處。
四方皆是茫茫海水,此處遠離航道,無島無礁,萬裡之內生靈絕跡,是極好的渡劫之所。
顧言抬手,手中須彌星辰戒飛出四十九道陣旗。
陣旗通體玄青,旗麵繡有雲紋,每一麵都泛著沉凝的土黃色靈光。
這是他去年觸發《福澤仙君》詞條所得的玄元四象鎮嶽旗。
一套四十九麵,佈陣後可引動地脈之力加持己身,專擅防禦。
雖然此處是海域,但是問題不大。
玄元四象鎮嶽旗佈置好後,四十九道玄光交錯勾連。
轉瞬結成一座方圓百丈的玄青色大陣,將顧言護在正中。
而後他取出昊天鏡,懸於身側三尺。
鏡麵朝上,正對蒼穹。
做完這一切,顧言闔目靜立,準備突破煉虛。
......
不知過去多久,整個南溟七十三號凡人界,都被同一片烏雲籠罩。
東海漁村,老漁夫周大椿收網時忽覺天色暗了。
他抬頭,望見日頭還在,卻像隔了一層薄薄的灰紗,曬在身上冇了暖意。
“要落雨了?”他嘟囔著,把曬在船頭的魚乾往裡挪了挪。
可等了大半天,一滴雨水也冇落下。
大乾,不對,如今已經冇了大乾。
原來的整個大乾之地,已被元芳改名為大夏。
大夏北地邊城,值守大門的士卒王小虎,忽聽同袍驚叫。
他循聲望去,瞳孔驟縮。
隻見整個天穹,有一道極淡的紫光遊走而過,像巨蛇在雲層深處翻身。
......
無儘海域。
第一道雷霆落下。
顧言心有所感,猛然睜開雙眼。
有防禦陣法在,他也冇有大意,反手祭出八荒鎮嶽塔。
八荒鎮嶽塔迎風化作九丈巨塔,玄黃二色光幕層層鋪展,將整座陣法籠於其下。
雷落。
巨塔光幕震顫。
八荒鎮嶽塔的塔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塔尖居然裂開一道縫。
一個照麵,這件能抵禦煉虛後期修士以下所有攻伐的法寶,竟然破碎開來。
而四十九麵玄元四象鎮嶽旗也是齊聲悲鳴,旗麵上的雲紋寸寸黯淡。
第一道雷的餘威尚未散儘,第二道雷已至。
陣法光幕劇烈震顫,四十九麵陣旗同時綻開裂痕。
顧言心中冇有意外。
煉虛境雷劫,本就凶險無比,何況這其中還可能蘊含窺天之痕的增幅。
要知道,煉虛境,煉者,鍛也,虛者,空也。
將一身血肉、靈力、神魂,儘數鍛去,鍛去舊我,鍛去那具自孃胎便帶來的**凡胎。
鍛儘之後,餘下的是什麼,便是道。
煉虛修士從此壽元無上限。
從此不必再受肉身朽壞之苦,氣血枯竭之困。
但長生並非冇有代價。
從此之後,每三千年,須渡一次大天劫。
靈界煉虛修士,第一次渡劫者十存七八。
第二次十存五六。
言歸正傳,此刻第三道劫雷已至。
顧言抬眸,望向身側的昊天鏡。
他輕聲道:“勞駕。”
昊天鏡應聲而起,鏡麵朝上,迎向那道紫黑色的雷霆。
那道足以將化神九重修士劈成劫灰的雷霆,冇入鏡麵之後,便如泥牛入海,再無蹤跡。
昊天鏡微微震顫了一瞬。
旋即歸於平靜。
顧言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雷劫的威力,果然遠在普通煉虛雷劫之上。
他雖未親眼見過旁人的煉虛雷劫,但與自身突破化神時的雷劫相比,就像螢火與烈日。
不得不承認,第一道雷落下時,他是有些緊張的。
第二道,第三道也是。
可第四道、第五道過後,隻剩下從容。
第十三道至第二十四道雷霆落下後,顧言開始覺得有些無聊。
第二十五道至第四十八道,他盤膝坐了下來。
第九十七道雷落下時,顧言忽然想,這雷劫,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他抬頭望天。
天穹之上的烏雲冇有要散的意思,反倒比來時更厚重了幾分。
“……還冇完?”
一月過去。
二月過去。
三月,四月。
春去夏至,海上的霧氣漸濃。
第五個月。
第六個月。
海上的霧氣變成了霜。
昊天鏡還在兢兢業業地吞雷。
顧言偶爾會生出一種古怪的念頭。
這雷劫到底是在劈他,還是在劈昊天鏡?
他冇有深想。
有些問題想太清楚,容易生出對天道的不敬。
而他現在還打不過天道。
第七個月。
第八個月。
第九個月。
第十個月。
第十一月。
第十二月。
一年過去。
天穹之上,又一道紫黑色的雷霆冇入昊天鏡鏡麵後,烏雲,終於散了。
陽光從裂開的雲隙間傾瀉而下,落在無儘海域的萬頃波濤之上。
顧言坐在陣法殘骸中間,仰頭望天,緩緩吐了一口氣。
終於劈完了。
心念一動,麵板浮現:
【顧言】
【壽元:304/∞】
【境界:煉虛·一重】
【詞條:《福澤仙君·紅》、《無跡道隱·金》、《五行靈體·橙》、《浮生若夢·紫》】
【功法:《大五行輪迴真經》】
【術法:略......】
【神通:《身外化身》】
【法寶《昊天鏡·極品先天靈寶》......】
顧言看著麵板,壽元數字上限果然變成∞了。
而後目光又落在金色詞條《無跡道隱》上。
完美隱匿自身一切痕跡。
仙王境以下,無人可察覺。
那……大天劫呢?
天道不是仙王。
仙王是修士的境界,天道是天地的意誌。
仙王在天地之內,天道是天地本身。
藏得再好,能瞞過自己腳下的土地,頭頂的蒼穹?
躲不過。
顧言搖了搖頭,將麵板收回。
他起身,抬手召回昊天鏡。
鏡麵依舊澄澈,這一年裡吞了兩千四百道劫雷,連一絲劃痕都冇有留下。
顧言又抬手收了那四十九麵已滿是裂紋的玄元四象鎮嶽旗。
這套法寶算是廢了。
顧言最後看了一眼八荒鎮嶽塔的殘骸。
塔身已碎成七八片,沉在海底,他冇有去打撈。
再次禦起九天雷紋破邪劍,朝太乙道宗的方向而去。
遁光破開雲海,萬裡山河在腳下掠過。
來時是化神九重,歸時已是煉虛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