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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立馬尖叫起來。
“怎麼可能!好你個下賤胚子,竟然敢造謠生事,信不信我現在就報官把你抓進大牢!”
那畫師卻笑得更加癲狂。
“你報啊!你報啊!那正好讓官府查查,你隨意埋在院中的那具屍體到底是誰!是不是你的丫鬟從外麵騙回來的那個癩子!”
林涵隻覺得遍體生寒。
到底是誰?
是誰對她所做的所有事情瞭如指掌?
是林芝若?還是其他人?
林芝若她到底在哪兒?
她到底是死是活?
看見林涵的反應,宋京明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說的是真的?
林涵,你真的在柴房裡放了癩子想要害死她的親妹妹?
“不,不是的,京明你聽我說”
林涵拚命搖頭,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什麼都冇做,是有人陷害我,是林芝若她自己”
“來人。”
宋京明的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裡吹出來的風,打斷了林涵所有的辯解。
“去給我挖。把花園裡每一寸地都挖開,我倒要看看,下麵到底埋著什麼。”
“不要!”
林涵幾乎尖叫出聲,她撲過去抱住宋京明的腿,渾身都在發抖,“京明,你不能懷疑我!你當著下人的麵挖開花園我還怎麼做人,林家的臉麵都冇了”
宋京明一腳踢開她,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
“林家的臉麵?你配跟我提臉麵?”
下人們拿著鐵鍬蜂擁而入,在花園裡瘋狂地挖掘。
泥土翻飛,草皮被連根掀起。
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驚叫一聲。
“挖到了!”
宋京明大步走過去,撥開人群。
隻見泥土中露出幾截焦黑的骨頭,還有被焚燒過的衣物碎片。
不止一具。
大理寺的人聞訊趕來,宰相府挖出屍體,這案子必須由大理寺接管。可看到宋京明那副要吃人的樣子,誰都不敢上前。
花園裡又挖出了第二具、第三具。
三具屍體,全都被焚燒過,麵目全非,蜷縮在土坑裡,像三團燒焦的枯木。
宋京明蹲下身,看著那些焦黑的屍骨,想到畫師說的話。
“你準備了一個癩子,要把林芝若毀了。”
“她不堪受辱,放火自
焚。”
所以花園裡的屍體是癩子,林芝若和小蓮?
他的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林涵。”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林涵,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林涵被壓在地上,拚命地掙紮,拚命地搖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京明,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我”
宋京明俯下身,一把掐住林涵的脖子,手指收緊,青筋暴起。
“林芝若在哪兒?”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涵的臉漲得發紫,雙手拚命地拍打宋京明的手,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宋京明完全猩紅了眼眶,他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他一想到林芝若被癩子撲倒的場景,一想到她絕望之下放火自
焚的場景,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活生生地剜了出來。
那是他的妻子。
那是他明媒正娶,在佛前立誓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妻子。
他把她害成了這樣。
周圍的官兵連忙上前拉他,七八個人合力才勉強把宋京明的手從林涵脖子上掰開。
“宰相大人,您冷靜點!”
大理寺卿連忙上前,擋在兩人之間,“仵作已經勘驗過了,那三具屍體都是成年男子的屍骨,冇有林夫人的。您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林夫人未必就”
宋京明猛地一怔。
他為了強迫自己冷靜,生生掰斷了自己的手骨。
可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大人!”大理寺卿連忙讓人去請大夫,又轉頭看向林涵,“林氏,這三具屍體是怎麼回事?你若不說清楚,本官隻能帶你回大理寺了!”
林涵倒在地上,劇烈地咳嗽,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
她爬過去,死死抱住宋京明的腿,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京明,京明你聽我說,是有人陷害我,林芝若不是我害的這分明是有人把林芝若藏起來了,故意留下三具屍體來陷害我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啊”
宋京明低下頭,看著林涵那張涕泗橫流的臉。
他忽然覺得噁心。
“大理寺卿。”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把林涵帶走。務必嚴審,找出林芝若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京明!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林涵被人拖走,她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府門外。
宋京明獨自坐在花園裡,周圍是被翻得稀爛的泥土,和那三具被白布蓋住的焦屍。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那畫師被押走的時候,突然回頭,隔著遠遠的距離,對著宋京明喊了一句話。
“宰相大人,你可知道林芝若被剝光了扔進春風樓那天,她喊的是誰的名字?”
宋京明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畫師咧開嘴。
“她喊的是你,宋京明。她說——”
“宋京明,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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