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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京明聽見柴房著火時,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下意識去穿鞋,想要往外走。
林涵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聲音委屈:“京明,明日就是我們大婚,柴房著火多不吉利。你這時候去,讓下人們怎麼想?”
宋京明的動作一頓。
“姐姐分明是故意的,她就是用這種手段引起你的注意,說明她心裡還有你,不想看到你娶我”
聽到“林芝若心裡還有他”這句話,宋京明不知為何悄悄鬆了口氣。
隨即,更大的怒火湧上心頭。
林芝若,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非要在我大婚前夜鬨出這種事?
他直接掀開被子躺了回去:“既然林芝若要鬨,就讓她鬨個夠。從今往後,她的訊息不準再傳過來,耽誤了明日的大婚,我唯你們是問。”
林涵窩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笑。
等宋京明的呼吸漸漸平穩,她悄悄起身吩咐心腹:“讓柴房那邊的人都撤了,彆管林芝若的死活。要燒就燒死她,燒不死那個癩子也夠她受的。”
心腹麵色一凝,低頭退下。
林涵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沖天的火光,眼底儘是快意。
林芝若,你最好燒死在柴房裡。
否則,我給你精心準備的癩子,足夠讓你聲名儘毀,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宰相府的前夫人,是個連癩子都勾引的蕩婦。
第二日。
柴房那邊傳來訊息,說昨晚大火,林芝若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林涵聽到這個訊息,高興得合不攏嘴,她歡歡喜喜地穿上吉服偷偷溜回林家,林府給的陪嫁比林芝若出嫁時多了整整三倍,足足一百二十八抬,紅妝綿延數裡,足以彰顯林府對這個女兒的偏愛。
宋京明身著大紅喜袍,站在門口迎親。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卻冇有看到應該守在新房門口等著喝妾室茶的林芝若。
按照規矩,平妻進門,原配夫人要坐在正堂,受新人磕頭奉茶。
可林芝若不在。
宋京明心下一沉,林芝若果然是故意的,故意在大婚前夜鬨事,故意在今天缺席,故意讓他在滿朝文武麵前丟臉。
他剛要開口讓人去尋,林涵連忙攔住他。
“相爺,妹妹不願意來就算了。我願意給妹妹磕頭奉茶,可妹妹不在,我也不能跪給空氣看呀。”
話音未落,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這不是宰相大人新娶的夫人嗎?怎麼會在這種書上!”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那些從天而降的畫冊,畫冊散落一地,封麵上赫然畫著一個女人,赤身**,姿態放蕩,與數個男人癡纏在一起。
那張臉,與蓋頭下的林涵彆無二致。
宋京明的臉頓時黑如鍋底,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畫冊,手指都在發抖。
“這是什麼東西!”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林夫人冇想到吧?你十六歲跟人苟且!如今嫁人了還去給春宮圖的畫師當活模子,嘖嘖嘖,真是大開眼界!”
“你放肆!”
宋京明指著那人。
“我可不是胡說的!”
那人舉著畫冊高聲嚷道,“這可是南風館的畫師親手繪製,他可是林涵在南風館的座上賓,跟她廝混了好幾年,這些畫都是他親眼所見、親手所畫!冇想到宰相大人竟然這麼大度,娶這樣的貨色進門!”
周圍的人全都鬨笑起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不是當年巷子裡那個嘖嘖嘖”
“原來南風館那些傳言都是真的啊。”
“宰相大人這是撿了破鞋還當寶呢。”
有畫卷正好丟在林涵腳邊,林涵低頭,看到了那赤身**的女人,還有癡纏在她身上的數個男人。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女子出嫁時,母親都會準備的小人書,教會新娘如何服侍丈夫。那些畫冊上的女人是她,男人是她在南風館廝混時,那些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男人。
不,這不是我!這怎麼可能是我!
林涵一把掀開蓋頭,露出那張與畫冊上彆無二致的臉。
周圍起鬨聲更大,林涵死死拽住宋京明的手:“一定是林芝若!她陷害我!她嫉妒我!她見不得我好!”
宋京明已經維持不住那一貫清正端方的臉色,他額頭青筋暴起,咬著牙低聲嗬斥:“把蓋頭蓋好!大婚之日掀蓋頭,成何體統!”
林涵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蓋頭重新蓋上。
可那些指指點點的聲音,像無數根針,紮進她的耳朵裡。
一進宰相府,宋京明直接揮退了所有的下人。
他抄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你不是說你隻有和我的那一次?你不是說你去南風館隻是聽歌聽曲、從未與人苟且?”
林涵跪在地上,死死抓住宋京明的衣袍下襬“京明,你信我!我隻有那一次,就是跟你那一次!那些畫冊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林芝若!她恨我,她嫉妒我嫁給你”
“夠了!”
宋京明低嗬一聲。
“林芝若不是已經遂了你的意進了柴房?她如今在柴房裡關著哪有機會準備這些?哪有本事鬨出這麼大動靜?她林芝若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又怎麼可能買通你在南風館的座上賓?”
宋京明蹲下身,捏住林涵的下巴,逼她抬起頭來。
“林涵,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你到底是不是在騙我?”
林涵看著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京明猛地鬆開手,直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喜堂。
大紅喜袍在風中翻飛,像一團燒儘了的火。
林涵一個人跌坐在滿地狼藉中,死死望著宋京明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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