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林芝若聽不下去了。
她撐著地麵站起來,宋京明伸手想要扶她,林芝若毫不留情地直接甩開,像是碰到了什麼肮臟至極的東西。
林父看得青筋直跳,一巴掌掀翻桌上的碗筷。
“你這是什麼態度!給我滾去祠堂跪著!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宋京明冷下臉來:“嶽父大人,芝若是本相的妻子,本相要帶她回府。”
林父被駁了麵子,臉色鐵青。
“相爺,我畢竟是林芝若的親生父親,她不敬父母,我隻是讓她跪跪祠堂罷了,她是誥命夫人,更應該謹言慎行,否則以後會釀成大禍!”
林母也在一旁幫著勸:“相爺,您就讓她跪一會兒吧,消消氣就好了,一家人何必鬨成這樣。芝若不懂事,您也跟著不懂事嗎?”
宋京明沉默了。
林芝若看著沉默的宋京明,冷笑更甚。
她在等什麼?等他強硬地帶她離開?她怎麼到現在還在做夢?
她直接轉身,朝著祠堂走去,腳步冇有一絲猶豫。
林芝若剛踏進祠堂,身後的婆子就猛地伸手,把她往地上摁。
“二小姐,老實點兒!”
婆子的手勁極大,指甲掐進林芝若肩頭的傷口裡,疼得她眼前發黑。
婆子跟在後麵,皮笑肉不笑:“二小姐請吧。老爺說了,冇有他的吩咐,不準起來。”
林芝若直接甩開她的手,她的膝蓋砸在青石板上,傷口撕裂的疼痛從膝蓋蔓延到全身下週林芝若死死咬著嘴唇。
就在這時,隔壁的東廂房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京明,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妹妹嗎?她可是在隔壁。”
是林涵的聲音。
林芝若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
“嶽父大人說了,她犯了錯,就應該受罰,我心疼她做什麼?倒是你,良宵苦短,不要提不相乾的人家。”
“討厭,你就會欺負我。”
林芝若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那是她的床。
東廂房裡的那張床,是她的。
他們他們就在她的床上!
林芝若的胃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
她趴在青石板上,乾嘔起來,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什麼東西。
“呃”
林芝若額頭上冒出冷汗,小腹的疼痛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她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正沿著大腿往下淌。
血。
大片大片的血,正從她的身下湧出來。
林芝若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懷孕了?
她日日夜夜喝了那麼多湯藥,怎麼這孩子現在來了!
她拚儘全力喊了一聲,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血血!來人啊!快來人啊!二小姐流血了!”
下人看到這一幕頓時魂不守舍。
宋京明披著外衫衝了出來,他看見林芝若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芝若?”
他蹲下身,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手指都在發抖。
“太醫!快拿本相的牌子進宮請太醫!”
林父臉色驟變,一把攔住他:“相爺,不能請太醫!”
“滾開!”
宋京明紅了眼。
林母也連忙上前:“相爺,您想想,芝若現在是什麼名聲?她被扔進過春風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若是太醫來了,查出她懷孕,這孩子的來路怎麼說得清?”
宋京明的腳步猛地一頓。
林父壓低聲音:“相爺,您不是說要娶涵兒嗎?若是芝若這孩子保住了,那您以什麼名義娶涵兒?她若有所出,您就不能納平妻了。到時候,涵兒怎麼辦?”
宋京明沉默了,他抱著林芝若的手都在抖。
“可是芝若怎麼辦”
林父的聲音冷漠至極,“開兩副藥,把胎落了就是了。對外就說她得了急症,需要靜養。”
林涵走到宋京明身邊,挽住他的胳膊:“京明,你就聽爹孃的吧。妹妹還年輕,以後還會再有的。”
林芝若的眼睫微微顫了顫,她的嘴唇翕動著,“孩子我的孩子”
宋京明的手猛地一緊,他閉了閉眼睛,終於將林芝若交給了身邊的婆子,“去請大夫,開兩副落胎的藥。”
林芝若在昏迷中,聽見了這句話。
她想要掙紮,想要喊叫,可是她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婆子端來藥汁,掰開林芝若的嘴,灌了進去。
苦澀的味道鑽進她的喉嚨,林芝若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是她的孩子。
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就要失去他了。
而殺死他的人,是她的夫君,她的父母,她的姐姐。
是這世上最該護著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