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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遇刺的訊息傳到京城時,朝野震動。
聖旨八百裡加急送到安山寺,命長公主即刻回京養傷,太醫院全力診治。
林芝若扶著身中劇毒的長公主走下馬車的那天,京城所有的官員都跪在官道兩旁等候。
長公主麵色慘白,嘴唇發紫,整個人靠在林芝若身上,虛弱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
林芝若一步步走過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員,目光掃過那些怨毒的盯著他們的人腳步微頓。
長公主卻暗中捏了捏她的手,虛弱的跪在陛下麵前。
“陛下,本宮去安山寺學習佛法,就是為我朝祈福,還望陛下準許本宮在太廟為我朝,列祖列宗祈福!”
皇帝看著哆嗦著還在行禮的長公主隻覺得呼吸都凝滯了。
他被高高架起不得不答應。
林芝若同安山寺的尼姑們一起誦經祈福,木魚聲、鐘聲、梵唱聲交織在一起,香菸繚繞,莊嚴肅穆。
她始終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灼灼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她的後背上。
她冇有回頭。
儀式結束後,林芝若回到廂房,剛關上門,還冇來得及坐下,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宋京明站在門口。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和悔意。
“芝若”
林芝若冷冷地看著他,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宋大人,你我已經和離,您自重。”
“芝若,我錯了。”
宋京明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該把你送去春風樓,不該聽信林涵的鬼話,不該讓你跪在祠堂裡受凍,不該讓你險些被癩子”
宋京明忽然說不下去了。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林涵騙了我,她從始至終都在騙我。你根本冇有什麼春宮圖,你什麼都冇有做過。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豬油蒙了心”
林芝若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男人跪在她麵前,涕泗橫流,像一條喪家之犬。
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說完了?”
宋京明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芝若,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
“重新開始?”
林芝若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冬天的風還冷。
“宋京明,你把我剝光了送去春風樓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重新開始?你讓那些畜生給我灌墮胎藥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重新開始?你預設我父母把我關進祠堂讓我跪在著聽你和林涵睡覺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重新開始?”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宋京明的心上。
“你以為我我不知道墮胎藥是你預設的?你以為我當時昏迷了,就什麼都不知道?”
林芝若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
“我聽得一清二楚。你說給我開兩副藥把胎落了就是。你說我是個木頭,是個蠢貨,是個隻會礙眼的廢物。”
“宋京明,那些話,我一字一句都記得。這輩子都忘不掉。”
宋京明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要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芝若我我當時是被林涵矇騙了我以為你害了她我以為”
“你以為?”
林芝若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什麼都是以為什麼。你以為我害了林涵,就把我扔進青樓。你以為我懷孕是恥辱,就讓大夫給我灌藥。你以為我擋了你們的路,就把我關進柴房,讓一個癩子來毀我清白。”
“宋京明,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是個人?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會疼?”
宋京明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林芝若的衣角。
“芝若,我求你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哪怕一次就好我做牛做馬都願意”
林芝若低下頭,看著那隻曾經握著她手、替她蓋被子的手。
她忽然覺得很噁心。
“放開。”
宋京明不肯放。
林芝若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猛地拔出頭上那根銅簪,寒光一閃,簪子刺進了宋京明的肩膀。
宋京明隻覺得一陣劇痛從肩膀蔓延開,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根冇入皮肉的簪子。
“你你要殺我?”
他抬起頭,看著林芝若,眼睛裡全是震驚和不可置信。他不相信,不相信林芝若會對他動手。
林芝若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她用力一拔,簪子帶著血珠抽了出來。
“宋京明,你若再敢靠近我一步,下一次,簪子刺的就不是你的肩膀。”
宋京明捂著流血的傷口,固執地站在那裡,不肯退開。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嘴唇翕動著,不斷地喊著她的名字。
“芝若芝若”
林芝若煩到了極點。
她轉身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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