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穀戒滿頭大汗,唇邊血漬都顧不上擦。緊緊盯著麵色蒼白的玉鈺。此刻他全身紮滿銀針,嘴裏不停喊著:“阿妄,不要。不要……”
夢裏,黑霧漸散。兩位少年郎,騎著汗血寶馬馳騁在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地上,鮮衣怒馬少年郎和神采斐然的小將軍相愛了。他們決定衝破世俗觀念,要永遠在一起。二人鼓足勇氣對家人坦白,沒有反對,沒有嘲諷,隻有支援,隻有祝福。雖然說少年將軍是國之棟樑,他不娶妻或許會有些麻煩,但是最大的麻煩卻是小少年,因為他是別國的一國之君。兩國相鄰,一國之君要拐走鄰國小將軍。大家不敢想,這要是讓大家知道會有什麼樣的謠言。最終二人決定放棄身份,地位、家人,歸隱山林,不問世事。就在他們暢想美好未來時,攝政王駕到,數萬大軍直逼邊境,兩國兵戎相見。戰火即刻點燃。國家,百姓、家人,愛人。忠孝仁愛中,小將軍放棄了愛人。玉鈺遠遠的看著站在兩軍對壘中的小將軍,他身姿挺拔,一身金色鎧甲,手持長劍,置於脖頸間。黑亮幽深的眼眸繾綣眷戀的看著對麵的小少年。
“鈺兒,今生阿妄不能陪您了,願來生,永不分離,永遠在一起。”
“小將軍,一言為定,我等著你。”小皇子用口型說:‘我愛你,我的小將軍。’
阿妄將軍用口型說:‘我愛你,生生世世,我的鈺兒。’
劍落地,小皇子的心也隨著去了。床榻上的玉鈺吐出一口血,沒了氣息。
“小鈺兒!!”穀戒目眥欲裂,跟著吐了一口血。從床上摔到地上。穀琦破門而入,看清玉鈺狀態,撲上去探了下鼻息,然後開始按壓胸部。朝著他大喊“小主,起來,起來,不要睡。不要睡!!”
穀戒快速爬起來,跑出去。片刻回來,手中多了一個花紋繁複的銀色盒子。開啟裏麵是兩個小蟲子,他將小一點的那個蟲子,放在玉鈺心口處,小蟲子開始不停轉圈,穀琦急了,咬破舌尖,一滴血落在小蟲子身上,幾秒鐘後,它鑽入玉鈺心口。穀戒趕緊將大一點的蟲子,放在自己心口處。蟲子聞了聞,一下子鑽進去了。
隨後穀戒直挺挺的昏倒了。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醒來,睜眼第一句話就問玉鈺。穀琦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昨晚那個蟲子…..”
“同心蠱….母蠱生,子蠱無恙。母蠱死,子蠱死。”
“你瘋了…..”
“沒有其他辦法了,小鈺兒都想起來了。心脈盡斷,將日日承受,錐心之痛…..我….”淚滾落,神情痛苦,緊捂心口:“我們一起。”
穀琦一拳打在床榻上,“你憑什麼!你會拖累小主的。趕緊把這母蠱轉移到我身上。”
穀戒眼睛裏全是痛苦和懊悔:“隻有真心相愛的人,才能種同心蠱。”
寂靜,穀戒沉浸在懊悔中。昨夜他聽到了全程,聽到了玉鈺與閆妄之間的誓言,字裏行間能感受到他們的喜悅和幸福。也聽到了玉鈺的絕望,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他錯了,大錯特錯。他就是個膽小的懦夫,那樣明媚張揚的愛,他不敢想,不敢要。曾經無數次想要表白,但最終都放棄了。隻能偷偷躲在暗處,窺視他的神明。小鈺兒罵的對,他就是個懦夫。他辜負了他,他配不上小鈺兒,更配不上他的愛。當子蠱拒絕進入心脈時,他慌了,也絕望了,他的神明不要他了,要放棄他了。還好最終蠱成了,他要好好活著,長長久久的活著,不能站在他身邊,那就換這種方式陪著他,守護著他吧。
穀琦將他神色變化看的清楚,他心裏也很痛,他是親眼看到玉鈺與閆妄的愛情的,當他看到二人往我的擁吻時,心中暴虐因子再也壓製不住,他想要殺死閆妄,殺死與他有關的所有人,他要踏平鄰國,一個活口都不留,方能解恨。
當閆妄在兩軍陣前揮劍自刎的那一刻,他的心落地了。當玉鈺悲痛欲絕心脈盡斷時,他後悔了。後悔教他功夫,後悔當著他的麵逼死閆妄,後悔放任他自由讓其他人有機會接近他。
坐在回國馬車上,懷中人氣若遊絲。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小主不能死,他還有很多話沒有告訴小主,還有很多事沒有跟小主去做。
穀琦看著穀戒開口問:“….小主那邊…..”
“同生蠱隻能保他活下來,若他一心求死,我也無能為力。不要逼迫他,不要讓他情緒起伏過大。好好將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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