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又複嫋嫋歌舞。
趙硯被皇帝喊走,趙允捂著額角飲酒。
我實在悶得慌,便和父兄支會,打算早退歸家。
步子走得快,身後亦響起沉沉腳步聲。
趙允長臂一伸,將我攔下。
他低頭看我,眸中儘是鬱色,深沉不見底。
我覺得熟悉無比。
忽然記起,這不是少年禮王,更像是多年帝王。
果然他沉聲道:“阿彌,你為何毀約?”
“我遵循諾言,有來世必再娶你。”
“你安敢自許他人?!”
他也重生了。
我心底的厭惡翻滾著。
“殿下糊塗,我從未答應來世之約。”
他捏住我的手腕。
“你是我妻!”
“殿下慎言,如今你的妻子是崔綾華,非我。”
我咬唇用力抽手,可他下了死力氣。
聽聞崔綾華三字,他似乎豁然開朗,趙允緩了神色。
“阿彌,你是在與我置氣對不對?”
“我們四載夫妻情分,曾共許白頭之約,你隻是氣我當初多看崔綾華,對不對?”
我覺得他神經。
昔日哄我千般萬般好,可最終不是為崔綾華害我孩子流走,生生逼死我。
如今卻提勞什子夫妻情分。
我恨聲道:
“不對。”
“你不是說心動崔綾華嗎,如今重來她能做你正妻,不好嗎?”
他被我眼中的恨意刺痛,驟然鬆了手。
見我收手要走,他再攔我。
“你纔是我妻!”
我側身冷冷道:
“前塵往事不必再提。”
趙允沉默幾息。
仍是執意。
“若我非要再娶你為妻呢?”
在我煩躁得顧不上謀劃,想拔了簪子與他同歸於儘時。
趙硯出現。
他將我護在身後。
“三哥,她如今是我未婚妻子。”
二人目光交錯,似是戰火將起。
但終是無言。
在趙硯護著我離開時。
趙允幽幽話語隨著風落到我耳邊。
“崔然彌,我絕不會讓你離開我。”
我冇停步。
亦未回頭。
等走到宮門口崔府馬車旁,我才吐出濁氣。
我向趙硯道謝。
“今天多謝殿下來得及時。”
今日之事,算是一半在我意料之中。
兄長說過趙允不滿皇後選的貴女,恐怕意在我身。
皇後詢問我有拒絕餘地,若是皇帝賜婚,我根本否不了。
我隻能先擇一位皇子做擋箭牌。
即靖王趙硯。
昔日在府中有幾分交情。
我便寫了書信給他。
幸好,他來得正好。
趙硯眸子半垂,掩了一半情緒。
他笑了笑。
“若我來晚,會再悔恨一世的。”
這句話輕飄,心事重重的我冇有聽清。
他亦改了話頭。
“三哥看來不會善罷甘休。”
趙允的性子,我清楚不已。
可我重生不是徒勞的。
我抬首看向沉沉宮門。
“我亦不會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