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過去,趙允頻頻犯錯,不少陳年舊事被人捅出來。
而趙硯風頭正盛,皇帝下旨讓他去江南治水,按此形勢他若能治水回京,太子詔書就要到他府上了。
趙允豈能容許?
他冒險也要接下一柱剿匪任務,試圖再奪皇帝目光。
走前還故意到崔府門口高呼一聲:
“崔女郎等我回來!”
崔綾華喜不自勝。
我厭惡至極。
一月十九,崔綾華要去上香為趙允祈福。
不知為何馬車竟在半道停下。
車伕不知所蹤。
崔綾華嗬斥婢子去叫人。
在轉身時,被人揹後猛擊暈倒過去。
她睜眼便看見我。
在破寺廟中,手執匕首的我。
“崔然彌,你放肆!我是你表姐!”
“我還是未來的禮王妃,你安敢謀害我?”
我笑了。
笑意到達眼底卻是冷色。
“表姐?可你卻害了我的父母兄長,也害了我的孩兒!”
前世我的崩潰不比現在的崔綾華少。
她被我下了藥,隻能軟著身子搖頭。
“你瘋魔了!我何曾害過人?你何曾有孩兒!”
哦,這世的她確實還冇有做這些事情。
“我瘋瞭如何?”
我就是要她死。
我冷臉舉起匕首。
寒光一閃,刀入悶肉的聲音響起。
不止一聲。
她痛苦掙紮時,似乎記起往事了。
“崔然彌!竟然讓你先重生了!”
“你殺我,陛下知道不會放過你的!”
“賤人!早知你能重生,上一世我必要將你挫骨揚灰!”
我不語。
隻是一刀複一刀。
崔綾華漸漸冇了動靜。
等人如爛肉癱了一地時,我才停下。
猩紅的血在地上蜿蜒,一如曾經在我身下溢位的。
“崔綾華,一命還一命。”
我孩兒的命,得算你身上。
至於趙允。
他的命要也要賠我全家。
我顫著手將自己臉上的血抹去。
抬頭時卻看見了趙硯。
我一僵。
可他隻是走過來將袍子覆在我身上。
“天寒地凍,小心身子。”
身子在漸漸回溫,我看著他。
“殿下不問些什麼?”
“我不問。”
他扶著我走出破廟,幾個暗衛進去收拾。
他道:
“仇人就該手刃。”
我訝然抬眼看他。
我和趙允、崔綾華的恩怨冇有告訴過他。
一個猜想浮起。
“你知道?”
“我知道。”
趙硯垂眸替我擦去臉上汙血。
“阿彌,你的仇人還剩一個,我會幫你。”
這句我會幫你,很熟悉。
是我跪在大殿求皇帝趙允徹查父兄冤案時。
恰巧遇到回京看太妃的趙硯。
他當時眸中是隱忍。
對我說:“娘娘寬心,臣會幫你。”
兩道身影重疊。
原來他也回來了。崔綾華失蹤,畢竟是未過門的禮王妃,皇後下令去尋。
最後隻在她原定上香路上一處懸崖邊找到遺物。
她老家父兄正想乘東風入京,卻冇了機會。
趙允剿匪回來,無半點傷心。
甚至抬了不少綢緞首飾來崔府。
他闊步進來。
喚我:“阿彌。”
“崔綾華已死,正好消除我們的隔閡。”
他看著我,掩不住唇角笑意。
“此生我唯你一人,我們繼續做好夫妻。”
“這次我絕不會冤害你父兄,我們會有很多很多孩兒。”
“我許諾,再不負你。”
他說得句句真摯。
可是這樣的許諾前世一大堆,他做到了嗎?
冇有。
他的許諾,不過是過眼雲煙般的假話。
“你這些許諾隻是你的情願。”
我避開他要攥我的手。
後退幾步淡淡道:
“趙允,我前世死前,唯一心願就是……”
“此生與你再無瓜葛。”
趙允蹙眉。
“阿彌,我不信。”
他細數曾經的相濡以沫與情意綿綿。
“我們分明很恩愛,你愛我入骨怎會說變就變?”
聽得我幾欲作嘔。
我冷眼看他:
“我恨不得生啖汝肉。”
三番四次的否他,讓趙允動了怒。
他就要捉我手時。
我身後出現一人。
讓趙允目眥欲裂。
“阿彌,他為何從你院中出來?”
“憑他如今與我有婚約。”
他動不得我,便對向趙硯陰沉道:
“她是我的妻。”
“豎子安敢?”
趙硯半分不在意他。
隻道:
“她不是。”
“她此生絕不會是你妻。”
他還要爭論,我卻叫人將他趕出崔府。
原本和趙硯談論計謀的好心情被爛人毀得乾乾淨淨。
趙允走時咬牙切齒,帶著慍怒高喊:
“崔然彌,你且等著!”
“你必是我妻!”
我無語。
隻是讓趙硯注意些,把人逼急,便會鋌而走險了。
我深知趙允性子,哪怕現在時機不對,被我激上一激後他定然會做一個決定。
起兵奪位。
果然,趙允讓遊說好的群臣上奏立他為太子,被皇帝按下不理,還把他訓斥一番後。
他動手了。
上午皇帝冇有出現在早朝。
皇後宣稱是突發病重。
中午幾位皇子公主要見皇帝都被拒之門外。
傍晚日落西山時,京城中的守衛忽然增多。
趙硯的人送信來,隻有一句話。
已入局。
信紙被火舌吞滅。
父親換上兵甲,加強了府中侍衛。
兄長站在我身側一同目送父親出門。
他歎氣:“要變天了。”
他又看向我。
“彌妹,你如何看。”
“無論如何,趙允做不成皇帝。”
“無論如何,兄長不會讓你與母親有事。”
我同兄長的話音一齊落下。
他輕拍我肩。
“阿彌,你憂思太重,你應當天真快樂纔對,是我與父親冇有護好你。”
眼睛酸澀,我抿唇搖頭。
他們護得我很好。
前世為我付出太多,甚至是命。
“阿彌,事情結束後,你便做回無憂的女郎吧,有我與父親在,你隻需做自己。”
兄長走後。
我忍不住地落淚。
今生我要他們安然無恙。
更要替他們報仇雪恨。
夜色暗沉,我院外有人舉著燈籠叩門。
“女郎,隻等你了。”
我將擦拭乾淨的匕首收入袖中,應聲出門。
要去手刃最後一個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