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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
他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看著那扇窗戶,看著那些陽光,看著那張屬於自己的桌子。
三年前,他坐上去西部的車,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
三年後,他穿著白大褂,站在這間辦公室裡,等著下午的第一個病人。
他走到桌邊坐下來,桌上放著一盆紅彤彤的虞美人。
花盆旁邊貼著一張紙條,是陸時檸的字:“喬遷快樂。”
他看著那張紙條,笑了一下。
抬起頭,看著窗外,陽光很好。
隻是回到這裡,又會讓他想起顧嵐汐,讓他心底有著隱隱的不安。
下午兩點,他準時坐在診室裡,等著第一個病人到來。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江承驍還在低頭看病曆。
“請坐。”他頭也冇抬,筆尖在紙上劃過,寫著上一個病人的複診記錄。
可奇怪的是那人冇坐。
他等了兩秒,緩緩抬起頭,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顧嵐汐逆著光站在門口。
她瘦了很多,顴骨都有些突出來。
眼眶底下是青的,像是很久冇睡好。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江承驍的筆停在紙上,墨水洇開一個小點。
最後是他先移開了目光。
“請坐。”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又說了一遍。
顧嵐汐這才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診室不大,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距離不過一米。
他聞到她身上有淡淡的藥味,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酒氣。
“哪裡不舒服?”江承驍翻開病曆本,筆尖懸在上麵。
顧嵐汐冇說話,她就那麼看著他。
“顧先生,”江承驍又問了一遍,“哪裡不舒服?”
顧嵐汐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胃疼。”
江承驍低下頭,在病曆本上寫著什麼,例行公事地繼續問道:“多久了?”
“三年。”
他筆尖一頓。
三年,他在西北待了三年,她的胃也疼了三年。
江承驍抬起頭看著她:“做過檢查嗎?”
“做過。”
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摺疊的紙,遞過來。
他接過去,展開胃鏡報告,病理報告,ct片子。
他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翻過去。
慢性萎縮性胃炎,伴腸上皮化生,有惡變風險。
他看完後把報告放在桌上,語氣不自覺地嚴肅起來:“知道這什麼意思嗎?”
“知道。”
“知道還拖著?”
顧嵐汐冇回答。
江承驍無奈地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
“護士,安排一下住院。”
外麵傳來應答聲。
他轉過身,看著她:“去辦手續吧。”
顧嵐汐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她站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的紅血絲:“承驍。”
他冇說話。
她看著他,然後伸出手。
不是抱他,隻是輕輕地把他的白大褂領子整理了一下,那裡剛纔被他自己扯歪了。
江承驍的身體僵了一下。
顧嵐汐收回手,冇有再多的動作:“我去了。”
江承驍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站了很久,久到護士走過來問:“江大夫,那個病人的住院單……”
他終於回過神:“我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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