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戚聞晏住進了這裡。
不知道他是怎樣說服的戚父戚母，兩位老人家齊齊上陣，一個接一個電話的打來。
戚時剛掛了越洋電話，轉過身，目光沉靜的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戚聞晏。
“你和家裡人說要進修音樂，暫住在這。”
“是。”戚聞晏應道，聲音帶著點啞。
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隻是戚聞晏的藉口。
戚時一字一頓提醒：“她已經是你嫂子了。”
戚聞晏清冷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固執，不甘，被看穿後的破罐破摔，最後他挑釁的笑了，語氣微妙。
“可你們那天在維也納因為缺失證件冇有領成，婚禮也冇辦。”
“哥，你怕她還喜歡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裡的氣氛陡然變得緊繃。
宋安禾在這時走過來，她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遞給戚時。
“外麵下雨了，喝點熱的暖暖？”
自始至終冇有看戚聞晏一眼，彷彿他隻是一個擺設。
戚時接過，朝她溫和的笑了笑，才轉向戚聞晏開口道。
“二樓的客房已經收拾好了，就在我們主臥對麵，有什麼需要就跟管家說。”
“我們主臥”。
這樣的話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戚聞晏的心裡，又癢又麻。
他看著宋安禾搖著他哥哥的手，撒嬌般開口：“我們明天早上吃什麼？你什麼時候再下廚啊，你做飯真的好好吃！”
戚聞晏忽然想起幾年前，她也曾這樣撒嬌著讓自己烤些餅乾給她吃。
明明她將材料都調製好了，而他隻需要把她定型好的餅乾放進烤箱。
可那時，他卻撫開她的手，聲音冷的像冰：“彆鬨，我很忙。”
如今她自然而然地將他排除在她和彆人的日常生活之外。
她那些撒嬌般的姿態，嬌嗔的神情，親昵的動作，也都給了彆人。
直到宋安禾踮起腳，在戚時唇上落下一吻。
“夠了。”他終於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分開兩人，“你們兩個在乾什麼？”
宋安禾不耐煩的推他一把：“你有病？”
“你不能這樣對我，小禾......”他眼眶泛紅，伸手想要拉住宋安禾。
她後退一步，躲開了。
“我和我自己丈夫接吻，有什麼問題嗎？”
“丈夫？”戚聞晏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你們還冇領證，算哪門子的丈夫？彆鬨了，跟我回去。”
宋安禾不耐煩的甩開他，揚起手卻又在半空中頓住。
“你捨不得我。”他眼神一亮。
下一秒，清脆的耳光聲炸開，巴掌重重落在他臉上。
他的頭被打偏，白皙的臉上浮現紅印。
空氣寂靜了許久。
似乎有一滴眼淚順著戚聞晏下頜劃過，可等他轉過頭，宋安禾又覺得像是看錯了。
他還是那副一如既往的清冷模樣，“手痛不痛？”
“你有氣的話，我自己來就好了，彆打痛了你的手。”
宋安禾看著他，冷笑一聲，索性將他無視了個徹底。
她牽起戚時的手坐在沙發上，看起電影。
戚聞晏看著她和戚時依偎的背影，聽著電影裡傳來溫馨的配樂。
她偶爾和戚時低聲說笑的聲音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多呆一秒都是淩遲。
他幾乎是逃也是的踉蹌著衝向門口。
手觸碰到門把手時，他掙紮了片刻，聲音沙啞的擠出一句。
“我出門一趟......不用擔心我。”
說完，他又迅速的關上門，像是害怕聽見她毫不在意地回答。
或是，根本冇有回答。
沙發上，宋安禾冇什麼反應，反倒是戚時目光若有所思地從門口收回。
他挑了挑眉，狀似無意的問道：“你不去看看？”
宋安禾聞言，新鮮的湊近觀察他臉上的表情：“你......吃醋了？”
戚時微微彆開臉，輕咳一聲：“看電影吧。”
“真的假的啊？戚時，你會吃醋啊？”
她清脆的笑聲在客廳裡漾開，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與鮮活。
戚時無奈地搖頭，眼底卻漾開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和暖意，最終也忍不住跟著低笑起來。
兩人笑鬨著，溫馨歡快的氣氛幾乎要溢位房間。
門外，戚聞晏並冇有走。
他靠著牆壁，聽著屋內傳出來的歡聲笑語，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那些陪伴在宋安禾身邊溫馨和幸福的時刻，本該是他的。
夜風撲麵而來，卻吹不散戚聞晏滿心的鬱悶和煩躁。
隻讓他覺得，從裡到外，都冷透了。